三人沿着莱戈拉斯发现的小路往下走。

天色几乎完全黑了，只有西边天际还剩一线暗红，照得雪地泛起诡异的光。风越来越大，卷起雪沫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小路越来越窄，一边是陡峭的岩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谷。

果然，前面的路突然断了。整段山道好像被巨大的力量撕开，断裂处凹凸不平，下面云雾翻涌，四周怪石嶙峋。

“就在那儿。”莱戈拉斯指向对面的崖壁。暮色中，隐约能看见一个黑暗的洞口，离断崖大概三丈远，中间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们怎么过去的？”埃兰娜皱起眉。

“小心点，这座山是活的。”

甘道夫眯起眼睛细看，法杖顶端泛起微弱的白光。光芒照亮断裂处的边缘，几道深深的抓痕刻在岩石上，还有散落的碎石和杂乱的脚印。

“绳子。”

莱戈拉斯蹲下身，手指抚过岩壁上几道新鲜的草杆纤维。

“他们用了绳子。”他看向对面洞口下方，“但绳子断了，或者松开了。”

“是瑞文戴尔的绳子。”

埃兰娜往自己腰上绑了两根同样的绳子，另一端交给莱戈拉斯手里。

“我跳过去，你帮我拉着，以防万一。”

莱戈拉斯把绳索在手腕间挽了几圈，紧紧抓住。

“我就不该在埃尔隆德大人面前替你说好话。”

“迟了哦”

埃兰娜对他眨了眨眼，退后几步加速跑起来。临到崩塌的边缘，她用力一蹬，抓住上方凸起的岩石，脚下像最灵敏的岩山羊一样，稳稳地爬到断口的对面。

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绑住绳索，一高一低，正是密林精灵常用的绳桥。

“甘道夫。”

她向老巫师招手。

“过的来吗？要不要再加一条辅助绳？”

“不！”

巫师也是有自己的尊严的。

甘道夫义正言辞地拒绝两个精灵的帮忙，一手拿着法杖，一手扶着高一些的绳索缓步向前。

前面都走得很平稳，快到尽头时，绳索因为体重压下去了不少，老巫师必须得腾出一只手爬上去。

甘道夫稳了稳脚下，保持好平衡后用抓着法杖的手去撑面前的平台。

未料到山风突然变大，吹得他站立不稳。

眼见法杖都快掉了，老巫师终于大惊失色起来。

一只深蓝色的袖子在他面前垂下，及时抓住了肩膀上的袍子。

埃兰娜一手紧紧拽着巫师的袍子，防止他被大风吹落，另一只手去够他的胳膊。

“我可以的！”

甘道夫气急败坏地抓紧绳索，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上去。

埃兰娜却没力气和他继续掰扯，使劲把他往上拉。

“坚持住！”

莱戈拉斯将自己这边的绳索打结固定好，敏捷地踩着山壁上凸起凹坑跑了过去。

他来到埃兰娜身边，伸手抓住老巫师的另一条胳膊。

两人同时用力，终于把甘道夫拉了上来。

绳桥还在微微颤动，下面的深渊传来风声的呜咽，落石被大风从山顶吹了下来。

三人紧贴着山体，躲过了碎石的袭击。

甘道夫望着天空中凝聚的乌云，喃喃低语道：“这座山不欢迎我们。”

“那它现在只能忍着了。”

埃兰娜轻轻一拉，收回绳索，装进包里。

她朝崩塌的洞穴歪了歪头，问：“你先，我先？”

莱戈拉斯没好气地把她推到巫师身后。

“虽然我一点都不喜欢钻洞，但是你最好更小心一点。”

甘道夫呵呵笑着，低头跟在他身后钻进洞里。

“我觉得莱戈拉斯说得有道理。”

埃兰娜翻了个白眼，拔出匕首断后。

她摸了下左手手臂，护腕上绑着一把收起来的短弩。箭匣里已经压满了漆黑的弩箭，正好在这个黑乎乎的洞穴里使用。

精灵不需要光源也能看清夜间的路，但是迷雾山脉里的洞穴太黑了，时不时还有奇怪的声音在里面回荡。

埃兰娜躲开几只乱飞的蝙蝠，默默把兜帽带上。

甘道夫的手在法杖顶端轻轻拂过，洞穴深处绽放出微弱的白光。

“我不敢大肆释放光明，因为黑暗里不知藏着什么东西。让我来看看，嗯，缝隙里有些灰烬，他们果然在这里休息过。”

崩塌的石头缝隙里还有矮人从瑞文戴尔带出去的一些食物，精灵饼散落在地上，被灰土污染了表面。

“真浪费。”莱戈拉斯低语。他很喜欢诺多精灵制作的食物，尤其是精灵饼。

“也可能是来不及收拾。”

埃兰娜搬开一块石头，露出下面的灰色包裹。里面装满了精灵饼和水果。

“按照我对霍比特人的了解，他们重视食物远超其他。肯定是遇到了猝不及防的情况，比尔博才会连食物包裹都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