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羽毛实在美丽……
话说回来,巨鹰作为维拉的使者,究竟算不算迈雅?迈雅不是能化作精灵或人类的形貌吗?是它们不愿,还是不能?
她满心疑问,在甘道夫的召唤中快步走回队伍。
“你们跑那么远做什么?马上需要你带路了。莱戈拉斯,你在前面。”
甘道夫毫不客气地指使他两,自己落到队尾。
埃兰娜笑着将莱戈拉斯轻推到队伍最前,低声嘱咐他选一条便于落脚的下山小径。
这座孤峰距离孤山还很远,中间还隔着一整片幽暗密林,以及林前广袤的高山草甸。
传说中那些披上兽皮便能化身为动物的换皮人,便居住在这片区域。
成功脱险让矮人们心情松快不少。甘道夫也在行途中讲起些轶闻趣事,试图驱散连日阴霾。
由于装备遗失大半,他们几乎手无寸铁地行走在一览无余的高山草甸上。
奥克的兵器不知掺杂了何种黑暗诅咒,强行使用会对持有者造成缓慢而深重的侵蚀。
在山腹中使用是迫不得已,出来后,甘道夫严令矮人们将捡来的武器尽数丢弃。
“即便一时看不出,黑暗的侵蚀也会在你们体内悄然蔓延。别小看它们。哥布林与奥克这类造物能从神话纪元存续至今,自有其险恶之处……”
老巫师谆谆告诫。
矮人们听得有些不耐烦。
波弗甚至将帽檐两侧拉下,试图盖住耳朵。
甘道夫可不会因他们不爱听就停下:“你是蠢货吗?我传授的是知识!真正的知识!刚铎的王室曾专程邀我常驻,我都没答应……”
旁边的邦伯默默将胡须与鬓发编在一起,遮住了毛茸茸的耳朵,打定主意不插话
骂了波弗,就不能骂我了哦。
从高山隘口下行是大片碎石坡地,融雪化作涓涓细流,在石缝间潺潺流淌。
远征队忍着饥渴,趁日头尚好,一路急行赶到安都因河上游的一处古老渡口。
甘道夫似乎有些迟疑,在渡口附近来回踱步,举棋不定。
莱戈拉斯一直建议直接渡河。
对岸便是黑森林,他在其中生活了近三千年,没有谁比他更熟悉那片地域。
但甘道夫不愿从这处老渡口过河。
他高耸的鼻子不停翕动,仿佛在空气中捕捉某种气息,灰白浓眉下的蓝眼睛显得格外凝重。
“我不喜欢此地的气味。我们再往北走走。”
他决然转身,领着矮人们沿河岸向北行去,留下两位精灵面面相觑。
“什么气味?你闻到了吗?”莱戈拉斯难以置信地问。
埃兰娜认真地仰起脸,仔细嗅了嗅四周的空气,随后表情严肃地摇头:“没有,莱戈拉斯殿下。您的黑森林一如既往,弥漫着冷冽的松香与略带刺鼻的杉木气息。相信它们已做好万全准备,恭迎您的归来。”
莱戈拉斯气极反笑,伸手作势要将她举起来:“说了多少次,不要用敬称。你就是不听,是吧?”
埃兰娜嬉笑着躲开他的动作,扮了个滑稽的鬼脸。
“埃兰娜小姐!请快些跟上!”
队伍后方,巴林与他的兄弟德瓦林停在原地等候。
埃兰娜蹦跳着越过尖锐的碎石,从行囊中取出一小袋精灵薄饼递过去。
“先分着吃点,垫垫肚子。”
巴林笑着道谢,将袋子交给德瓦林去分发,自己却留在埃兰娜身边。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她闲聊,话题渐渐引向过往。
“听父亲提起,您曾加入矮人商队,一同前往孤山。他说您无所不能,尤其善于照料牲畜。再倔强的岩山羊,到了您手中都会变得温顺乖巧。”
“芬丁过誉了。那时我不过是个寻求庇护的流浪者,略懂些照料牲口的手艺罢了。”埃兰娜虽然欣赏这位敦厚的老矮人,他也的确是远征队中脾气最温和的一位,却仍不自觉地想保持些许距离。
这一点在瑞文戴尔时便已显露。
不仅对矮人,对霍比特人比尔博,甚至对父亲暗中抚养的那个人类孩童,她都不愿意亲近。
双方原本默契地维持着适当的距离,此刻巴林主动靠近,让她心中隐隐升起一丝窘迫。
巴林哈哈大笑,雪白的胡子随着笑声颤动。
“好吧,我承认。好吧。我承认,父亲其实没说过这些,都是我从以前的行记中看到的。那是我爷爷法林的笔记。”
果然如此。
埃兰娜默默叹气。
芬丁就不像会讲故事的人。
但是更令她惊讶的是法林居然会写行记。
那个不苟言笑,严苛固执的法林?
她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挤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呃……好吧,法林,法林会写日记。和他本人挺相配的。他一直是个很严谨的矮人。”
“您不必为祖父解释。”
巴林的笑容淡了些,眼底泛起复杂的情绪。
“他留下的遗嘱,父亲始终不敢违背。
祖父亲自将您的名字镌刻上群山回响的铜钟,却也明令禁止父亲再给您回任何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