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一位伟大的战士，亦将成为一位伟大的国王。无谓的怜悯对于您的经历而言，犹如一场自我满足的表演。

我只是希望您能同时留意到您的同伴。也许您不需要，但是他们需要。”

埃兰娜微微点头行礼，和莱戈拉斯一起退到屋子后方的树林里。

阳光照亮了整片山坡，甘道夫把看热闹的矮人全部赶进了屋子，独留霍比特人与自己站在门口。

在精灵的视线里，对面森林里枝叶晃动的幅度变大了。

里面肯定有一只巨型的猛兽，或者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在莱戈拉斯的指引下，埃兰娜看见了一只熊，巨大的棕熊。

它在林地上奔跑，撞开阻挡的岩石和树木。它痛苦地抽搐着，趴在地上艰难前行。最终，它褪去了所有鬃毛，化身为一个高大的人类走出了阴影密布的森林，来到了阳光之下。

那就是换皮人，贝奥恩。

不知道甘道夫是如何和贝奥恩谈判的，矮人们一个接一个从木屋里出来，神色尴尬，动作紧张，老老实实地排列在大门口，像是接受检阅的士兵。

不要说贝奥恩了，连莱戈拉斯都无语了。

“如果我把矮人们这样带到父亲面前，父亲一定会把我连矮人一起全部赶出去。”

埃兰娜趴在他身边小声笑道：“我能以矮人挚友的名号帮你写封信，让孤山王国收留你这个可怜的小精灵。”

莱戈拉斯瞪了她一眼，从树林走了出去。

谈判成功，甘道夫示意他们进屋开会。

埃兰娜主动要求留在外面看守，理由是她睡了一整晚，现在精神奕奕，正好帮大家留意周围动静。

巫师，精灵，矮人，换皮人，齐聚一堂，共同商讨夺回家园的大计。

埃兰娜坐在篱笆的木桩上，单手支撑着下颌，两脚随着清风晃荡。

两只矮胖矮胖的小马吃饱喝足，从南边的草甸慢慢走近，温顺地将头颅搭在她的手臂上。

矮脚马呢……

埃兰娜怀念地抚摸着它们的鬃毛，用手指将其中打结的部分梳开。

温柔的抚触让小马们感觉良好，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嗯，嗯。还有背？没问题。这里痒不痒，要不顺便帮你挠挠。好的，原来是花纹。有没有人说过你的花纹很像奶牛，黑白色的，一块一块的。好吧，不喜欢奶牛。那当然了，你们跑得比奶牛可快多了。好孩子，真棒!”

屋内的商议声时而高昂，时而低沉，间或还有争吵声。

埃兰娜无奈地闭上双眼，把头搁在小马的头顶。

“他们真吵。为什么总要那么吵呢？”

小马用自己的头，轻轻摩挲着小精灵的头发。

抱了一会儿小马，埃兰娜突然发现它们的声音里还隐藏着一丝古怪的紧绷感。

按理说，她的按摩手法连脾气最古怪的岩山羊都能安抚，没道理安抚不了这群小马。

到底为什么呢？

埃兰娜把更多小马召唤过来，一匹一匹地替它们梳理毛发，与它们轻声交流。

在小马们的呼噜声中，她依稀捕捉到一些复杂的情绪——害怕，恐惧，和茫然。

害怕和恐惧很容易理解。

屋里的贝奥恩已经开始讲述换皮人族群遭受的劫难。

奥克的清扫足以让这群可怜的小马瑟瑟发抖。

但茫然是什么？

它们已经见识过奥克，不可能认不出来。

埃兰娜将这点疑惑压进心底，尽力让小马们放松下来。

这群可爱的生灵最后被作为临时坐骑赠予给了远征队。

甘道夫带着大家走出安全的小木屋，向慷慨的换皮人告辞。

他们达成了协议，贝奥恩为远征队补充了食物和马匹，因为他更憎恨奥克。

只要是敌人的敌人，他可以放下对矮人和密林精灵的偏见。

“贪婪是邪恶的来源。傲慢是愚蠢的前置。这是我唯一可以给你们的忠告。”

贝奥恩野兽般的眼睛在矮人和精灵间逡巡，最后化作了沉默。

他看了一眼被照顾的舒舒服服的小马，从里面牵出一匹全身雪白，四肢强健的交给人群后方的埃兰娜。

“感谢您的帮助。如果有机会，欢迎您下次再来贝奥恩的小屋玩耍。”

埃兰娜向他行了一礼，表示感激。

接着，贝奥恩便和巫师一起徒步前往名为卡尔岩的渡口。

“你们要小心奥克的追袭。他们发誓要杀光矮人为止。”

甘道夫感到荒谬。

“为什么？为什么他们如此穷追不舍？”

贝奥恩没有直接回答，越靠近渡口，他越发紧张，眼睛四处张望，来回走动。

“摩瑞亚的奥克和多尔戈都的妖术师是一伙。”

妖术师？亡灵巫师？也许指的是同一存在。

甘道夫没有在名称上纠结，连忙问道：“你亲眼所见？”

“有人看到座狼群在那里集结，越来越多。不是受到召唤，它们没那个脑子集结成群。邪恶之物受到妖术师的力量召唤，阿佐格臣服于他。”

“甘道夫，时间到了。”

远处的矮人们已经骑上小马，召唤巫师赶紧跟上。

但贝奥恩的警告还没结束。

他回过头，低沉的声音仿佛从胸腔发出。

“不久之前，有传言说鲁道尔的高峡附近又有死灵徘徊。真的吗？那山中有什么的墓穴吗？”

甘道夫嘴唇蠕动，眼神放空，想起了临行前凯兰崔尔女王给予的消息——关于戒灵曾经的下场。

“在攻克安格马后，北方的人类遗民将它们的尸体和遗物埋葬在鲁道尔的山体之内。那些墓穴永不见天日。”

“那里的确有墓穴。但它们不可能再回来，白袍萨鲁曼说过。”

贝奥恩没有相信。

“那么灰袍甘道夫也这么认为吗？”

贝奥恩看向远征队，精灵中银发的那位与同伴轻声交流，眼睛却一直看向南方的森林。

她在屋外守了一天，也不肯进到安全的木屋。

贝奥恩无奈叹气。

“快走吧。趁着天色还早。追杀你们的敌人就在后面。”

座狼的嚎叫声又在山巅响起。

这支远征队骑马在高山草甸上飞速行进。

终于，在天色变黑之前，他们来到了黑森林的边缘。

“精灵之门。”

甘道夫一眼认出了造型优美的树枝拱门，率先踏进了这条隐秘的精灵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