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道夫被留了下来。更准确地说,是他自己坚持必须前往孤山赴约。
“总算没有辜负他们的期待。”埃兰娜纵马疾驰,风声将她的声音带向后方。她回想起矮人们离开时的眼神,那里面混杂着孤注一掷的悲壮。
精灵们离开时留下了两匹骏马,莱戈拉斯与埃兰娜各乘一匹。产自罗斯罗瑞安的骏马四肢修长,耐力出众。由于背负着身形轻盈的精灵,且无需繁复的马具,它们奔跑起来姿态舒展,迅捷如风。正是这样出色的脚力,才勉强能跟上巨兔木橇的速度。
那群被褐袍巫师瑞达加斯特驱使的巨兔,奔跑起来灵巧得近乎贴地飞行。遇到岩石或倒木阻路,它们甚至能后腿发力,凌空跃起,选择两点之间最短的路径。而埃兰娜和莱戈拉斯则往往需要稍绕一点远路。
莱戈拉斯骑乘的白马性格略显急躁,不住地喷着鼻息,似乎一心想要与前方那些跳跃的巨兔一较高下。好在有他娴熟的驾驭,才避免了它因好胜而做出可能伤及腿脚的冒险腾跃。
埃兰娜的棕马从另一侧轻巧地迂回,再次与巨兔木橇并行。她提高声音,对半靠在木橇座位里、神色疲惫的老巫师喊道:“我们离开前,索林他们已乘船前往长湖镇。算上赶路的时间,若无意外,此刻他们极有可能已进入孤山范围。您究竟有何计划?史矛革必定会察觉他们的踪迹。”
他们沿着森林边缘奔跑,从河岸方向吹来的风很大,并不会因她是一位精灵而有所缓和。埃兰娜只能尽力让声音穿透风声,试图唤起因受创而委顿的老巫师的注意。
甘道夫窝在座位里,勉强睁开一只眼睛,但很快又无力地阖上。尽管无需驾驭拉车的巨兔,亦不必亲自策马,但先前在多尔戈都遭受的折磨几乎耗尽了他的精力。瑞达加斯特担忧地看了同伴一眼,手中缰绳一抖,巨兔们再次加速,很快又将两名精灵骑手甩在身后一段距离。
埃兰娜与莱戈拉斯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若没有巫师的智慧从中斡旋、制定策略,他们实在难以想象,单凭那十三个矮人和一位霍比特人,该如何面对盘踞孤山的恶龙。难道真的全指望比尔博·巴金斯吗?那位霍比特人可知道自己肩上承载着多少人的期望与性命?
埃兰娜咬紧牙关,顺手从路旁灌木折下一根柔韧的细枝,站起身,用枝条末端轻轻抽打了一下马臀。轻微的刺痛感传递过去,身下温顺的棕马鼻翼贲张,后腿猛然发力,仰头发出一声嘶鸣,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向前窜出,奋力追赶前方那辆仿佛贴着地面飞驰的木橇。
莱戈拉斯见状,只得如法炮制。在太阳沉入西方山峦之前,两人终于跟随着巨兔木橇的踪迹,再次抵达了瑞达加斯特那间依托巨树建造的隐蔽小屋。
他们回到了这里。
褐袍巫师一到家门口,便慌慌张张地独自冲了进去,手忙脚乱地将桌面上堆积的瓶罐、草药与各种零碎物件扫到一旁。他显然发现了先前有人来访的痕迹,正自惊疑不定,莱戈拉斯已跟着步入屋内。
“是我们。之前我们来这里寻找过您。”莱戈拉斯出声解释。
“哦!噢!好的,好的!”瑞达加斯特左右环顾,这才想起甘道夫还被留在外面的木橇上,又急急忙忙转身想要出去将同伴带进来。
莱戈拉斯一时不察,被他撞得侧开半个身子。恰好此时,埃兰娜背着虚弱的灰袍巫师踏进了屋门。
“莱戈拉斯,帮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