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主皇祇」骑着电摩带「源天恨水」翘头飙车,炫技炸街不成反倒送命,两人一死一伤。
非法改装、违规载人、酒驾、逆行、超速……buff都他妈叠满了,可不就是奔着找死去的。
白一逸从妙脆角这边吃完瓜,正愁没地方跟人唠两句,就正好接到九老板的电话。
“我已经回国了,你怎么样?”
“挺好,没什么事儿……”
还是那副大大咧咧无所吊谓的语气,跟个没事儿人一样。
迟九卿正在看平板上的几页文件,其中便有他的精神诊断,听他这么说顿时有些不悦:“Colin明天会带你去看心理医生,如果有其他安排,先往后放一放。”
“……”白一逸沉默片刻,终于装不下去了,只能坦白,“没那么严重,过两天就好了。”
“真的?”
“嗯……”药效上来有点困,白一逸往床头一靠,眼睛就要睁不开,连说话都迷迷糊糊快睡着了似的,“真没事儿,我自己能调整……那个精神诊断是林律让我去做的……”
“那你好好休息。”
白一逸还不想休息,努力撑着眼皮眨巴两下,试图用八卦留住他:“命主皇祇也死了。”
他用了一个“也”字,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儿欢喜,迟九卿便没立即挂电话,静静等他说下去。
“他们拉我下厕的时候,我正在去堰阳的路上,后来整宿都在救援没看手机,第二天他@我,说我让车撞死了。”
命主皇祇死了,用的还是诅咒他的方式死的。
在此之前,网上就先后有一些命理博主发他的八字,解读他的命盘。
那些专业术语他看不懂,翻了评论才知道,是说他命硬还有什么什么贵人帮衬,攻击陷害他的人最后都不得善终。
“后来我一琢磨,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白一逸难得想找个人倾诉,一时间搂不住,说起话来絮絮叨叨的。
“我刚上小学那会儿,父母工作忙,我妈更是……唉,反正家长会谁都没露过面儿,平时接送我的也都是爷爷奶奶,然后班上就有小孩儿说我没爸没妈……”
“我跟他们打架,班主任让叫家长。我妈联系不上,我爸出差回不来,只能叫我爷爷去。老头儿知道以后倍儿生气,在校长办公室里坐了一天,然后那几个小孩儿就叫家长拎着挨个儿跟我道歉。”
一提爷爷眼圈儿就开始热,他忍住翻涌的情绪,将那点思念埋回心底,继续说:“但是有一家人态度特不好,说我打了他们宝贝儿子,非要去验伤,还说耀祖要是残了就让我拿命还。其实他屁事儿没有,我1v5哪儿能打那么全乎……唉,这事儿闹了一个多月……后来我就转学了。”
迟九卿不解:“为什么是你转学?”
“因为,因为那个耀祖,没两天就失踪了。说是叫人拐了,他爸四处求人,最后求到我妈头上……等找到的时候,已经残了……”
变成了瞎子、哑巴,甚至被剁去手脚,只能在地上爬。
这些话无意中触动了迟九卿一段隐秘的过往,他忽然觉得胸闷心慌,用微微发抖的手扯松领带,起身开窗。
白一逸仍在说话:“我那年才七岁,被他爸威胁的时候,确实想过这孙子得他妈缺胳膊少腿儿才叫残了,可是当我看到他真变成那样儿以后……心里挺不是滋味儿的。”
迟九卿吹着微凉的夜风,听出他言语间情绪低落,便问:“你是觉得,他的报应太重了么?”
“嗯。”
迟九卿从窗边摘下一只小狗玩偶,指腹抵着硅胶材质的小狗鼻子轻轻摩挲,安慰道:“你很善良,可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他们并不无辜,你也不必因此有什么心理负担。”
“我不认为恶人自有天收是对的,如果所有事都指望因果报应,盼着老天开眼,那也太魔幻了。”
自打俩人认识,他头一回用这种口吻说话,迟九卿有些意外,发出个询问的声音。
白一逸不再绕弯子:“网上那些命理博主都是你安排的吧?”
迟九卿没承认但也没否认:“你的个人信息已经公开,网友对你的学历背景和家庭背景讨论得很激烈,没有人会拒绝送上门的流量。”
这话倒也没错,白一逸父亲这边儿活人死人几乎都被扒了个干净。
京大教授的爹,国画泰斗的爷。
大伯是被恐怖分子虐杀的无国界医生,二伯拦截美军侦察机死在南海,三伯他倒是见过,却也在维和行动中为保护平民牺牲,走了十八年了……
甚至,更早一些,他本该有个二大爷,赴美留学,却在回国途中惨遭暗杀。
爷爷在世时,每年都会带着白一逸去罗湖桥祭奠。
他至今清楚记得第一次到罗湖桥的情景,爷爷告诉他,曾经有个叫“白崭川”的核物理专家,十六岁就离开了哥哥,漂泊半生,最终都没能回家。
这些事对于白一逸一家人来说太过沉重,平常没人提,现在却突然间被翻出来一一摊开,暴露在公众面前,任由他人或褒或贬。
迟九卿听他渐渐没了动静,以为是睡着了,正要挂断,却听他突然叫了自己一声,问还在么。
“我本来还有个事儿要问来着,说着说着给忘了。”他像是刚刚哭过一场,开口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你知道乐杉说的苏哥就是奶油苏打,也知道他会利用漫展的机会针对我,所以才独家赞助,才要出徽延祛方便线下跟我在一起……你其实一直都在保护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