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人眼中露出恐惧,但仍倔强地别过头。
“带回去,仔细审。”太子挥手,“李卫,你亲自审。”
“是!”
一场刺杀,来得突然,去得也快。但围场的气氛,已然凝重起来。皇帝闻讯大怒,下令彻查。几位候选的小姐更是花容失色,王静姝甚至低声啜泣起来。
唯有林婉如,虽然脸色苍白,却依旧稳稳坐在马上,甚至轻轻拍了拍受惊的马匹,低声安抚。
太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回营的路上,众人沉默。李卫策马跟在太子身侧,压低声音:“殿下,那根银针,和这些刺客……”
“不是一路人。”太子淡淡道,“银针是内宅手段,只想让赵明兰出丑,甚至受伤退出角逐。刺客却是冲着孤的命来的。”
“会是谁?”
“银针不好说,可能是王静姝,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人,不想让赵明兰入东宫。”太子的声音很冷,“至于刺客……辽王,或者二弟,都有可能。或者,他们都有份。”
李卫心中一寒。
“看来,有人不希望孤娶妃。”太子笑了笑,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更不希望孤活着娶妃。”
回到营地,太医已为赵明兰诊过脉,说是受惊过度,需要静养。赵明兰本人倒是倔强,坚持说自己无碍,只是脸色依旧苍白。
王静姝则一直缠着太子,诉说自己的恐惧,泪眼婆娑。太子耐着性子安抚了几句,便让她回帐休息。
林婉如默默行了一礼,准备告退。
“林小姐留步。”太子忽然开口。
林婉如停下脚步,转身,垂首:“殿下有何吩咐?”
“今日受惊了。”太子看着她,“可还好?”
“臣女无恙。”林婉如抬起头,目光清澈,“倒是殿下,万金之躯,当多加小心。”
“孤习惯了。”太子淡淡道,“倒是林小姐,临危不乱,颇有令祖之风。”
林婉如微微一怔,随即福身:“殿下过誉。家祖常教导,君子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臣女虽为女子,不敢忘训。”
太子点点头,没再说什么,挥手让她退下。
林婉如离去时,步履从容,裙裾未乱。
李卫看在眼里,心中暗叹。这位林小姐,看似柔弱,心性却极坚韧。遇刺时,她虽也害怕,却不失态;事后,她既不邀功,也不诉苦。比起哭哭啼啼的王静姝,和强撑倔强的赵明兰,确实更沉稳。
“如何?”太子忽然问。
李卫回过神来:“林小姐……很好。”
“好在何处?”
“临危不乱,从容有度。”李卫顿了顿,“且,心思清明。”
太子笑了:“你看得倒准。”
他走到帐中,展开那本名册,在林婉如的名字旁,轻轻画了一个圈。
“王静姝太活络,心思太多。赵明兰将门虎女,性子刚烈,入东宫未必是福。”太子放下笔,“林婉如……家世清白,性情沉稳,且林家与秦老将军有旧,在清流中颇有声望。她,最合适。”
李卫沉默片刻,低声道:“殿下,今日遇刺之事……”
“孤知道。”太子打断他,“有人不想让孤娶妃,更不想让孤活着。但正因如此,孤才更要娶,更要活得好好儿的。”
他抬起头,看向帐外。夕阳西下,将围场的帐篷染成一片金黄。
“明日回京,孤便向父皇和皇祖母请旨,立林婉如为太子妃。”
话音落下,斩钉截铁。
李卫单膝跪地:“臣,谨贺殿下。”
太子扶他起来,手按在他的肩上,很用力。
“李卫,孤的婚事定了,有些人的心思,也该歇一歇了。”太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杀意,“但孤知道,他们不会真歇。接下来,东宫会更不太平。你要替孤,守好这个家。”
“臣,万死不辞。”
李卫抬起头,看见太子的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他自己坚定的脸。
他知道,从今往后,他要守护的,不再仅仅是太子。
还有太子妃,还有未来的小皇孙,还有整个东宫。
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誓言。
夜色渐深,围场的篝火次第亮起。远处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和秋虫最后的鸣叫。
明日,又将是一场新的征程。
而东宫,终于要有女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