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人影从帷幕后走了出来,缓缓坐到那张大床上。
苏蘅眯起了眼睛,透过重重纱幕打量起那人。
那人一只手呈现出一种吊诡的姿态。
“王淼。”苏蘅缓缓念出他的名字。
“哈哈哈哈,”王淼大笑了起来,“真没想到啊,苏蘅,你还记得我。”他的脸突然扭曲了起来,“贱人!你当然要记得我!我会让你这辈子也忘不了我。”
苏蘅冷笑一声:“也许别的事情我会忘记,但是王衙内在幻云楼的英姿,我可是一定会记住。怎么,今天王衙内特意邀我到幻云楼来,是想让众人一起回忆一下吗?”
“贱人,贱人,闭嘴!”王淼又被踩住了痛脚,他立刻尖叫起来,原本还看的过去的一张脸上扭曲的可怕。
苏蘅忍不住转移了目光,不愿再多看一眼。看这张脸的确容易折寿,还不如回府对着安舒的脸。苏蘅暗想。
“不过没关系,没关系,嘻嘻嘻。”王淼又笑了起来,尖利的笑声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更显得瘆人。
他看着苏蘅,眼神中缓缓酝酿出一丝奇异的神色。
如果硬要形容的话,那其实是一个带着些许癫狂的喜爱。但仔细看去,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晦暗。
“苏蘅,我从见你第一面就觉得,晏堇这小子真是命好。”
苏蘅皱起了眉头,他觉得此时的王淼一定会说出一些更恶心的话。
“从小到大,他一直让人恶心。别人拼死拼活拿到的东西,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他是世子,是嫡子,还是镇南王唯一的儿子,就连圣人,就连圣人都喜爱他,夸他忠勇,他是个屁的忠勇。”
“还好,还好,”王淼又笑了起来,他的脸上蒙上一层不正常的红晕,眼泪都笑了出来,“他遭报应了,什么破世子,镇南王死了哈哈哈,镇南王早早死在战场上,他就是个丧家之犬!这就是他的报应!”
“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又带回了你。”王淼顿了一顿,“但是也没关系,今天,你也会成为我的。”
王淼上上下下扫视了一眼苏蘅。苏蘅今日穿一身鸦青色的袍子,一截消瘦的腰肢在腰带的禁锢下露出一抹诱人的弧度,他不由地咽了一口口水。
苏蘅露出一抹笑意,朝王淼走了过去。
王淼没忍住咽了一口口水,他的目光更露骨地在苏蘅身上扫来扫去。
“怎么?你也意识到本衙内……”
“啪。”
王淼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巴掌打断了。
苏蘅这一巴掌是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的。
王淼的脸几乎是不由自主地歪向一旁,不消片刻,便浮现出一个清晰巴掌印。
苏蘅甩了甩自己的手腕,好整以暇地看向王淼。
“我想你搞错了什么事。晏堇不不是命好,他是哪里都比你好。像你这种货色,哪怕在再转世投胎八辈子,都比不上他一分一毫。”
“混账!”王淼缓过神来。他噌得一下站了起来,扬手便朝苏蘅打去,“我今天非教教你什么叫恭顺!”
那巴掌来势汹汹,眼看就要落到苏蘅脸上。王淼已经不可遏制地兴奋起来。
他迫不及待想要看见苏蘅在地上哭泣求饶,求着自己放过他的样子了。
就在此时——
苏蘅突然抬手。分毫不差地卡住了王淼的手腕。王淼挣扎了两下,竟然没能将手腕挣脱出来!
王淼大惊:没想到苏蘅看起来病恹恹的,竟然有这样的力气。
但旋即,他又膨胀了起来:自己是正儿八经学过骑射的,怎么会制不住他?
王淼咬紧牙关,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将手从苏蘅手中挣脱。
刚一挣脱,他就迫不及待的然后一脚踹向苏蘅。
这一脚踹得猝不及防,而且正冲着苏蘅膝盖而去,显然是存了要直接把苏蘅腿踹断的意思的。
苏蘅却巍然不动。
电光火石间,王淼的手臂上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原本提出的那只脚瞬间不稳了起来,王淼哀嚎一声,死死抱住自己的断臂,扑倒在地上,惊起一片尘土。
他在地上不断蠕动,蠕动,一张脸涨成猪肝色。
半晌,王淼才抖着手,从自己的断臂上拔出一根银针。
苏蘅晃了晃左手。
一抹亮色在王淼面前闪过。
那分明是也是一根银针!
“你真是好本事……。”王淼从牙缝中挤出了几个字。
他戏谑般得舔了舔嘴唇:“希望等会在帐中,你也这么有本事。”
这句话实在是难听。
苏蘅面色骤变,抬手便要再给王淼一巴掌。
但手刚抬起来,一阵微小的不适便从身体深处传来。
苏蘅轻微地摇晃了一下。
王淼的笑容更大了。
“没有消息。”
李稷挥手屏退了左右,无奈地叹了口气。
原本空无一人的书房中,此时已经站了一个黑衣男子。那男子身形挺拔,眉目之间却满是阴云,将那英俊的面容,也衬得有几分愁苦。
“宁王府的人已经都散出去了,你不要担心。只要人还在洛州城内,肯定可以找到。”
“一个时辰了。”那男子开口。
离苏蘅离开镇南王府已经将近一个时辰了。这一个时辰里,镇南王府和宁王府所有的势力都派了出去,别说是一个洛州,哪怕是十个洛州,此时也差不多被翻遍了。
但仍然一如所获。
“你说,是不是我害了他吗?”
那男子翕动了几下嘴唇,艰难地开口:“苏他……不喜出门。在洛州别说仇敌了,怕是人都不认识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