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炎铭一脸茫然。逃命,逃什么命,这天下还有他需要逃命的场景?
苏蘅后退一步,一手前伸,邀请一般看着郑炎铭:“带路吧,郑衙内。”
?
郑炎铭更好奇了,“带什么路,你让我带你去哪?”
“你从哪里来的?就把我带到哪里去,速度要快。”
“不是,我为什么要带你……”
“我常听晏堇说,”苏蘅开口了,“你自幼五感敏锐,不管多远的东西都能看清楚,而且听力和嗅觉也极好,你们两个经常在镇南王府打配合偷吃糕点。”
郑炎铭抬起了头,一脸自豪。
“怎么,郑衙内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吗?”
在这一刻,郑炎铭仿佛感受到了某种侮辱。
他,郑炎铭,怎么可能找不到路?
这辈子,下辈子,八百辈子以后都没有这样可能!
苏蘅并没有想给他辩驳的机会,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也是,这月黑风高,山路陡峭,郑衙内迷路了也正常。想来是晏堇太过于夸张,如果有机会,我一定……”
霎那间,如五雷轰顶。
一种莫名其妙的自尊瞬间袭击了郑炎铭的心灵。
想自己一八尺男儿,当仰不愧天,俯不愧地,怎么今天突然被人如此质疑?被质疑也就算了,但自己受辱事小,怎可连累兄弟一世英名不保!
郑炎铭一句都听不下去了:“你休要乱说!怀安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话语夸张。本衙内这几就证明给你看!”
苏蘅“唔”了一声,从善如流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郑炎铭双手负于身后,一脸倨傲地走在了苏蘅前面。
不过一刻钟,郑炎铭就将苏蘅带到了来时的小路上。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去,朝苏蘅丢去了一个眼神。
苏蘅礼貌地鼓了鼓掌。
郑炎铭十分满意。他按下上扬的嘴角,正要开口,却听到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那声音,似乎是有人正往这边疾驰而来。
郑炎铭面色一变。
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苏蘅就已经先他一步看明白了他的脸色。矮身躲藏在了树丛中。
苏蘅前脚刚躲进去,后脚便有一个僧人走了过来。
看见郑炎铭在此,他似乎是有些吃惊。但不过转瞬间,便收拾好了情绪。
那僧人朝郑炎铭鞠身行礼,一张脸上带着盈盈笑意。
“夜已经深了,施主为何在此徘徊?”
如此有礼,想来只是恰巧路过。
郑炎铭心下稍安。
他还了一礼,开口道:“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刚刚睡不着,来这里转转。”
“夜路难走,贫僧送施主回去吧。”
郑炎铭摇头:“我自己回去就行,不打扰大师了。”
“怎可让施主自己回去?这山里多有野兽,万一伤到施主可怎么办呢?”
那僧人还在坚持。
虽知道他是好心,但如此磨磨唧唧,郑炎铭十分不喜。
他有些烦躁:“不必担心,我能自己回去,大师请走吧。”
“施主是不愿让贫僧跟随了?”
“不愿。”郑炎铭斩钉截铁。
那人突然轻笑了一声,他缓缓抬头,盯着了郑炎铭的眼睛,脸上的盈盈笑意已然消失无踪:“那贫僧多问一句,施主可曾见到什么人。今夜有山匪进入,贫僧正在寻找。”
郑炎铭心下一惊。
他尽量悄无声息地打量一圈眼前的僧人。
这僧人穿了一件洗的发白的僧袍,露出的指头上还零星可见几个冻疮。哪怕是此时冷着一张脸,也尚且有几分慈悲的意味。
他是来找苏蘅的?
那苏蘅又做了什么,让这僧人如此穷追不舍?
郑炎铭的视线几乎是不受控制地飘向苏蘅藏身的地方。
他不由地嗓子发干,有些后怕。
但苏蘅毕竟是镇南王府的男君。晏堇又是自己拜把子兄弟。
犹豫再三,郑炎铭还是开口了:“不曾。”
“不曾?那施主为何频频看向山林?”
猛然被道破动作,郑炎铭几乎是慌的三魂七魄都丢了个干净。
在他的人生中,还真是显少有这样的时候。郑炎铭几乎是难以控制地要脱口而出,问问这僧人怎么知道他一直在看树丛。
但话到嘴边,却奇异地转了个弯。
“莫非是天黑了,你这人眼睛也不好使了吗?
本衙内是在看这山景。再说了,这慈光寺何时轮到你们来质问香客了。
本衙内想看什么就看什么,哪里轮得到你来质问。”
“施主稍安勿躁。”那人脸上有带了几分笑意,“并非有意质疑施主,只是这山匪凶悍,怕伤到施主,贫僧不得不查一查。”
说罢,那人竟然直接越过了郑炎铭,飞身朝山林中掠去。
看那方向,赫然便是苏蘅藏身的地方。
郑炎铭就算再迟钝,此时也终于意识到了,这僧人来者不善!
他慌忙上前一步,伸手朝那僧人抓去,想阻拦他的行动。
但却为时已晚。
那僧人速度极快,刹那间就到了那片山林。
他一掌打出,掌风之下,本就枯败的树木发出清脆的折断声。
不过几息时间,原本枯枝烂叶就已经被一扫而空。
郑炎铭一口气憋在嗓子里,出也不是,吸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