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王淼死了?”
“一箭穿胸,当场就气绝了。”
李稷皱了皱眉头。王淼到底是王家的儿子,虽然不学无术,但是这事……
他看了一眼晏堇。晏堇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反而是一脸心事重重。
他叹了口气:“你知道王淼这个事,瞒不住王家的吧?如此惊天动地的一番搜查,洛州里有名有姓的人家,估计早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晏堇闷闷地嗯一声。
“那你打算怎么办?王淼并不可怕,但是他阿爷毕竟是侍郎,而且他姐姐也……”
晏堇腾得一下站了起来。
李稷:“其实你也不用有这么大的反应,我这里也有些方法,可以把这事解决掉。”
晏堇拔腿就走。
李稷的话顿住了。
不是,他又哪里说错了?他好心好意上赶着来善后,怎么这祖宗还这么不开心!
“你又去哪?”李稷忍无可忍地开口。
晏堇头也没回,只抛给了李稷几个字:“买桂花糕。”
李稷:“?”
哪里的桂花糕,如此诱人?是要去买给他吃吗?他其实不爱吃甜的,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不是,就算是去为他买桂花糕,也不能话说一半就走啊!
*
瑜王府内,王念琳正跪在瑜王前面,不停地抹眼泪。
瑜王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整间落针可闻,只听得见王念琳轻声的啜泣。
王念琳是王淼一母同胞的姐姐。虽只是个庶女,但由于容貌妍丽的缘故,极得王侍郎宠爱。
王念琳清楚,父亲的疼爱,并不是因为有多喜欢她,而是因为,她的容貌,能给家族带来更大的荣耀。
所以今日一早,当她收到父亲报丧的消息时,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只穿一件素色衣衫跪伏在地上,一张薄唇紧紧咬着,努力控制住自己的啜泣。
但不时还是有几声啜泣挣脱她的束缚,飘散在空气里。随着飘散出来的几声啜泣,她本就娇弱的身子也按耐不住的不停抖动,看上去格外惹人怜惜。
李秩缓缓走下座位,将她扶了起来。
李秩刚碰到她的肩头,她就脱力般地倒在了她的怀里。
李秩低头,正看见她一双红肿的杏眼里含着无尽的委屈,挺翘的鼻尖微微透着一丝绯红,李秩喉头一紧。
他环住王念琳,轻声安慰。
“妾,只得这一个弟弟,这突然没了,妾实在是难受。”
王念琳强忍哽咽,说着说着,眼泪又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可别哭了,可别哭了,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李秩擦了擦她的眼泪:“上次见王淼,他还身体康健,怎么突然就没了?”
不问还好,一问,王念琳的眼泪更是止不住了:“妾也不知道,只听来传话的家丁说,昨天一早,淼儿约镇南王府的那个男君一起出门,不知怎的一夜未归,今早再找……今早再找……竟已经被人……被人杀了!”
王念琳再也控制不住,扑进了李秩怀里,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李秩缓缓拍了拍她的背,作为安抚:“那镇南王府的那位,可有说什么?”
王念琳摇了摇头:“那位男君一直不曾露面,阿爷派人去找了好几次,都没找到人,到现在,也不知是什么人杀了淼儿……淼儿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
“既然王淼是跟他一起出去的,这事和他脱不了关系,你别怕,本王会替你弟弟讨个说法。”
听闻此话,王念琳像得到了庇护的孩子一样,抖着身子在李秩怀里哭成一团。
李秩温柔的扶起她,好声安慰了一番,等到王念琳情绪平复,才招人送她回了院子。
李秩站在屋里,一脸心疼地看着王念琳的身影,直到她的身影没入院墙中去。
一瞬间,李秩脸上的心疼荡然无存。他摸了摸自己被王念琳的眼泪打湿的胸口,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殿下怎么想?”
屏风后,悄无声息的出现了一个人,屏风遮挡住了他的面孔,只能隐隐看见他的身形。
“王淼那东西,是个不争气的。死了也干净,省得天天在外头打着本王的名义做那些腌臜事。”
“那这事……就这样结了?”
瑜王单手托腮,静静地思考了片刻。
“王淼的死活,我倒是一点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另一个东西。
父皇和镇南王是过命的交情。当年,也的确赏给了镇南王家一些……我很需要的东西。
若是晏堇那小子还在,自然是轮不到我来拿的,但镇南王府现在毕竟……绝后了。”
瑜王短促地笑了一声:“你说这世代相传的东西,若是绝后了,可还怎么传呢?”
屏风后那人也笑了起来。
“圣人的孩子里头,我最欣赏的便是你了。”那人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摸了摸有些泛白的胡子,朝瑜王比了一个手势。
“既然绝后了,就再想想办法,给他留个后。”
“留后?”
苏蘅咽下口中的桂花糕,有些惊讶地看了吴管家一眼。
吴管家一边点头,一点拿眼神暗搓搓地在安舒身上扫来扫去。
你说这也当真奇怪了。吴管家暗想,明明今天一早,男君还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安公子再也不会回来了。
怎么这还一天没过,安公子就重新出现了,还带了一盒新的桂花糕。
当真是……匪夷所思。
吴管家如此想,便也如此问了。
“男君,今日您不是说安公子走了吗,怎么现在又……”
苏蘅看了一眼安舒,有些不自在地咳了一声。
原本是走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