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也没想到,他午睡起来,刚打开门,便看见一个身影蹲在屋门外头,怀中还抱着一盒桂花糕。
安舒本身身量就很高。
所以当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可怜兮兮地蹲在台阶上时,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力。
苏蘅没忍住,多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的问题。
不知道安舒是如何理解这毫无感情的一眼的。反正接触到苏蘅的目光以后,他便没来由地兴奋起来,将那盒桂花糕捧到了苏蘅面前。
“我又买了桂花糕,来尝尝吧。”
刚买没多久的桂花糕,还散发着热气十足的香味。
只凭这个味道,苏蘅便能想象到,咬下去的那口松软。
或许真是因为饿了,也或许是因为什么别的原因。
苏蘅破天荒地没有拒绝。
于是当吴管家过来时,便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这种原因,苏蘅当然是不屑去解释的,但安舒却是非常愿意。
“吴伯,您看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呀,我怎么会离开呢?那是你们男君跟我斗气呢!”
斗气?
吴管家一双不大的眼睛睁得滚圆。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在安舒和苏蘅之间来回逡巡。
不管从感情上还是理智上,吴管家都不肯相信,苏蘅会和人斗这种无聊的气。
但是安舒又如此信誓旦旦。
吴管家更迷茫了。
苏蘅实在不忍看吴管家这样迷茫下去,他轻咳一声,打断了吴管家的思绪。
“这留后,是什么意思?”
吴管家一惊,想起了自己来找苏蘅的原因。他脸色突然凝重了起来:“男君,宗人府来人了。”
宗人府?苏蘅挑了下眉。宗人府这地方,除了每年分发封邑,平时几乎都不出现,这突然来访,是为了什么呢?
李宁德坐在镇南王府里,只觉得口干舌燥。他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却仍然不管用。他忍不住又咽了几口唾沫。
远远的,他看见吴管家跟着两个人走了过来。
其中一人身穿一件浅蓝色袍子,身形消瘦,看身形应该就是那位深居简出的镇南王府男君,另一个穿黑色袍子的,倒不知是谁。
片刻间,两人就走到了李宁德面前。苏蘅坐于主位,那黑袍男子怡然自得地站到了他后边。
李宁德又咽了一口口水,他莫名觉得,那个黑衣男子有些凶神恶煞。
但是再凶神恶煞,该做的事还是要做!
李宁德深吸一口气,一脸严肃地开口:“我今日来,是替宗人府来递一个消息。”
李宁德偷偷看了一眼苏蘅的脸色,一鼓作气地说了出来:“宗人府的几位王爷说,镇南王府一脉如今已经没有人了,按照祖宗律法,现今只有两个办法。”
“一是宗人府按照规矩,将镇南王府……夺爵,二是……二是宗人府拟了一个名单……”李宁德从袍袖里拿出一个信封,推到了苏蘅面前。
“请男君从中选择一名宗室子弟,过继到镇南王府一脉。”
苏蘅还没有说话,身后的安舒就挑了下眉。宗人府管他们李家的事就够了,还管到晏家头上了?
而且就派一个这样的毛头小子,三两句话就想给镇南王府塞个孩子过来,简直是……
“欺人太甚!”
吴管家红着一张脸,大喊出声。
安舒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李宁德原本就不是什么绿林好汉,此次前来也是不得以为之,被这样一吼,顿时吓了一激灵,好不容易装出来的样子立刻破灭。
“不是我,不是我,是他们让我来传话的,跟我没关系!”
李明德慌忙解释。
“衙内不必惊慌。”苏蘅递安抚般的递给李明德一杯茶,抬手制止了吴管家。
李明德感动得泪眼汪汪。
苏蘅慢悠悠地开口:“据我所知,晏家的爵位,是军功换来的……宗人府,按理说管不到这件事呀。”
李宁德有些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一早,宗人府几位王爷突然就决定了。”
“哦?几位王爷今日怎么如此勤勉?”苏蘅笑着看向李宁德。
面对如此温柔的苏蘅,李宁德几乎是“对呀,他们平时几乎都不露面的,今日不知道为什么早早开到了宗人寺,连……过继名单都准备好了。”
苏蘅点点头,他拿起桌上的信封,认真看了起来。
片刻后,苏蘅将那个信封推到了李宁德面前。
“这上面的宗亲子弟,我一个都不认识。几位王爷可有心怡的人选?
若是有,我也可以参考一下。”
“这……”李宁德挠了挠头,一脸无措:“他们只嘱咐我让我将东西送过来,其他的都没有说,我也不知道。”
苏蘅有些失望。
看着苏蘅失望的表情,李宁德只感觉有一道惊雷从空中劈下,砸到了自己的脑袋上。
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让这样温柔的美人失望!
“但是这上面的人我都认识,男君若是想知道,我可以给男君介绍。”
“那真是太好了。”
苏蘅露出了一抹浅笑。
李宁德抬头看着苏蘅,一道阳光映着苏蘅的侧脸,苏蘅这个人都仿佛披上了一层毛茸茸金光。
李宁德深深地陷入了这层金光中,他的嘴角也不由自主上扬了起来……
突然,另一只手拍上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