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运送途中有人贪污,或者是,镇南军有问题?
但如果是这样……
难道晏堇的死和王秉文没有关系?
是镇南军中有叛徒?
苏蘅的一颗心逐渐冷了下去,还没完全散尽的春寒刺了他一哆嗦。
到底是王秉文有问题,还是镇南军有问题?晏堇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有王淼身后的那群人,他们又怎么会出现在洛州?
苏蘅不知不觉间咬紧了牙齿,他努力睁大眼睛,却始终看不清这千头万绪。
“谁在那!”一声暴喝突然打断了苏蘅的思绪,纷乱的脚步声朝着这间屋子袭来。
苏蘅眼疾手快地合上了手中的账目。
安舒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侧头吹熄了苏蘅旁边的烛火。
“别出声。”安舒的气息喷洒在苏蘅的颈间,“跟我来。”
安舒的气息离开了,刚刚的温热变为了冰凉,不知道为何,苏蘅觉得有些不舒服,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安舒并没有发现苏蘅的变化,哪怕已经没有了光源,他似乎还能正常视物。
他一只手拉着苏蘅,在黑漆漆的房间中悄无声息地穿梭着。
外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安舒带着苏蘅藏身于最后一个书柜后头。
门外响起细碎的人声。
“你确定是这有火光吗?”
“确定。”
“门锁没有开。”
“会不会看错了?”
苏蘅和安舒挤在书柜后头。房间里所存放的账目众多,书柜自然也摆放的密密麻麻。因此此处虽然有些空隙能藏下两个人,但是实在算不上宽松。
苏蘅必须要紧紧挨着安舒,才能勉强藏下。这个距离,他甚至能感觉到透过衣服传过来的,安舒滚烫的体温。
苏蘅觉得有些不妥。
他悄悄地挪动了一下,然后又被一把拽住了。
安舒拽得又稳又狠,苏蘅一个没防备,蒙头撞进了他的胸膛。
“别动,”安舒压低声音,贴着他的耳朵,“人还在。”
许是为了验证安舒的话,门外传来的锁芯转动的声音。
咔嚓,门锁打开了,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拿着灯笼走了进来,黑漆漆的房间立刻被灯光填满。
在光亮还没有波及到的角落里,苏蘅浑身的肌肉立刻紧绷起来。他再没有心思顾及安舒的动作,只是默默调整了下袍袖。
衣袖之下,银光闪过。
“没有人呀,是不是看错啦!”
“不可能,我的确看见这里有火光。”
“算了算了,别吵了,四处看看。”
话音刚落,脚步开始变得凌乱起来,灯笼的亮光开始在各个角落里出现。
一盏灯火离苏蘅越来越近了。
苏蘅静静地盯着地上的光晕,估算着来人和他们之间的距离。
脚步声越来越清晰。
苏蘅脊背弓起,手臂肌肉越来越用力。
一步……
两步……
三步……
一只手掌突然放到了苏蘅的肩膀上,苏蘅立刻浑身绷紧。
“别怕。”他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又贴着他的耳朵,极轻微地重复了一遍。
苏蘅慢慢放松了身体。
什么意思?他想。
还没等苏蘅思考出一个结果,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一道身影从不远处的窗户猛然窜了出去,速度快到几乎有残影出现。
然后瞬间,身后的暖意消失了。
“什么东西!”
“什么人!”
“快追!!”
伴随着那道身影的窜出,屋内众人也都惊叫出声。
一声命令之后,众人慌乱地跑出房间,脚步声越来越远,显然都去追刚刚的那道身影了。
苏蘅靠在墙上,缓缓地出了一口气。确定房间内已经没有一个人后,他从书柜后走了起来。
刚刚还秩序井然的地方,经过刚刚一场纷乱,被碰倒了不少东西。
伴着从坏掉的窗户中吹来的夜风,书页簌簌作响。
但是现在可不是看这些东西的时候。苏蘅有些可惜地瞥了一眼,然后小心地绕过地上的账册和卷轴,快步离开房间。
“快点,快点!别磨蹭!”
一大群侍卫打着灯笼从游廊上跑过,影子在火光的映衬下密密麻麻地重叠在地上,然后又伴随着火光的离去,所有影子瞬间消失。
苏蘅从假山后边探出头,确定又一批侍卫已经离开后,他闪身从假山后出来,快步朝着门口走去。
不过片刻,苏蘅就看见了少府监的大门。
但是此时的大门,却灯火通明,无数火把伴着人影,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苏蘅暗道一声不妙,快速猫下身子,四处搜寻着能逃出去的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