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天上的那轮月已经渐渐西沉了。
以金轮几人为首的白衣人一步一步逼近苏蘅。
“圣子,请吧。”
金轮扬起了嘴角,其他几人和他对视一眼,眼中俱是一片炙热。
“何必靠这么近呢,怕我又跑了吗?”
苏蘅瞥了金轮一行人一眼,抬步走向石柱中间。
若有人能从空中俯瞰,这其实是极为诡异的一个场景。
六根雪白的石柱指向天空,隐隐约约形成一个花苞的形状。花苞之中,白色的高台静静呆在那里,繁复的花纹从高台旁边蔓延出来,一圈一圈转向远方。
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男子离开队伍,缓缓朝那个花苞走去,衣摆在他身后拖出一道又一道的波纹。
金轮几人的表情随着苏蘅步伐的移动,肉眼可见的更为激动了。
他们微微前倾身子,四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苏蘅,脸部肌肉微微颤抖。
若不是身上白衣的束缚,让他们还保留着一丝属于人的理智,此刻他们变会冲上去将苏蘅拖到那个高台上去。
最后一丝月光隐在天际线上,太阳的光芒开始穿透云层。
苏蘅终于走到了那个高台之上。
他席地而坐,白衣在身侧堆积起来,紧紧地簇拥着他。
金轮难忍喜悦地挥了挥手。
身后那群颔首低眉的白衣人接收到了这个指令,从队伍后鱼贯而出,一起朝苏蘅走去。
他们步伐敏捷,不一会,便将苏蘅所在的地方围了起来。
“当。”又一声钟声响起。
苏蘅抬头,闭上了眼睛。
周围的白衣人高举手臂,缓缓移动了起来。
这是一场难以形容的舞蹈,如果他们的动作能算得上是舞蹈的话。
他们同时高举双臂,同时放下,步伐统一到分毫不差。
他们围着苏蘅虔诚而沉默地转圈。
一张张银面在黑暗中发出冷冰冰的光芒。
“当。”
又一声钟响。
所有白衣人同时停止了动作。
绯读深吸一口气,走出了队伍。
晏堇夺门而入。
血腥味扑面而来。
沾满血污的地毯冷得像快冰,铁笼安静地矗立在墙角,空旷的房间里只能听到晏堇急促的呼吸声。
“苏蘅?”晏堇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无人回应。
苏蘅不在这里。
那他会在哪里?
一个一个地方从晏堇的脑海里飞快划过。
根据晏堇这几天的摸索,他发现整个圣殿的结构其实并不复杂,只不过是同样的地方过多,让人觉得有些混乱。
整个圣殿其实建造的极为规整。
最北侧是晏堇所在的区域,也是那群白衣人所在的位置。那里的房间数量极多,所住的人也最多。
南侧则是苏蘅房间所在的位置。其中苏蘅单独占据一排。
稍靠后的地方有四间常年紧闭的房间,晏堇搞不清楚是谁的屋子,也从未见过有人出入,但是看位置来说,应该是圣殿地位极高的人。
最后一排是扶释和绯读他们几个人的房间,共七间。
晏堇曾经暗搓搓地想过,往绯读的房间里偷扔一些大蒜或者其他东西,作为他天天黏着苏蘅的“报答。”
圣殿的西侧,也就是晏堇此时在的位置。
至于东侧,晏堇从来没有去过……
难不成,就在东侧?
“当!”又一声钟声响了起来。
晏堇几乎是不能自持地从地上弹跳了起来,他认真听着钟声传来的方向,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七声钟响后,白衣人会开始自己一天的“功课。”这是规矩。
那今天的七声钟响后,又会发生什么呢?
“当!”第四声钟声响了起来。
来不及思考了。
晏堇狠狠地骂了一句,跑了出去。
绯读从金轮身侧走过,带着为首几个的目光,穿过兀立着的白衣人,走到了苏蘅身侧。
今日,他显得格外郑重。
虽然是一样的衣服,一样的面具,但绯读的一头黑发却一丝不苟地束了起来。猛然间,竟有了几分成人的气势。
苏蘅仍然闭着眼睛。
他高高抬起头颅,露出一截形状优美却足够苍白的脖颈,微微收束的衣领接那截脖颈的尾端紧密地藏好,却更显脆弱。
绯读双膝跪地,将手上的东西高高举起,呈到苏蘅面前。
“当。”第五声钟声响起来了。
苏蘅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拿起了绯读手上的东西。
触手冰凉,苏蘅却勾起了一抹笑意,他摩挲着手中的东西,即使不用细看,他也知道每一条纹路的走向。
“我以为它会遗失在那场火里。”苏蘅开口,语气里充满了让人听不懂东西。
“是遗失了,但是又重新打造了。”
“哦?”
“所以,这是它第一次被使用。”绯读突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苏蘅。
“但是您放心,在您不在的时间里,我每天都会仔细检查它,每一处细节我都仔细地核查过,我敢保证,它和以前的那个一模一样。”
苏蘅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