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脚迈进，后脚大门就被宋妙人关紧。

宋妙人抱着胸，倚在门板上，一副审讯的架势。

“这么关心长辈们的事，你自己的事处理完了吗？”宋妙人盯着沈渔，咄咄的目光盯得沈渔有些发怵。“我可是亲眼看见了程家那小子去找过你，那小子警惕性倒高，和你总是谈一些有的没的闲话，宫变之事你不必惊慌，你猜的没错，众长老都早已有所耳闻，重桦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很给力。不过—”

宋妙人顿了顿，他的目光上下扫过沈渔，最终直直地盯在她的手上，“我很好奇他给你的字条上面写着什么。”

屋内的气压瞬间阴沉得沈渔难以忍受，像是一层层浓密的乌云，压得沈渔心跳如擂。垂放在腿边的手指忍不住蜷缩。

“黑云压城城欲摧。”宋妙人微笑的看着她。

一瞬间，沈渔感觉屋内所有空气都被抽走了实质，师父咄咄逼人起来真是谁也招架不住。自己的大脑只剩下蜂鸣般空洞的回响，她盯着宋妙人带笑的眼睛。惊诧如藤曼从脚底包裹住全身。

“师父，你监视我？”

宋妙人爽利地点点头，“你刚从战场回来，我怕你被被什么人盯上。结果你看吧，果然被一个不怀好意的盯上了。”

沈渔克制不住地咽了咽口水，额角的一滴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衣襟洇湿了一角。随即又急忙解释道。

“师父我只是惊讶你会选择监视我，没有别的什么意思。您别生气。”

宋妙人扬了扬眉，通情达理地宽慰：“师夫当然明白，我们这么多年的师徒情，你是什么样的人，师傅还不清楚吗。”话锋一转，宋妙人有些威胁似的开口，“不过，你要是真不告诉师父，这才是令师父生气呢。”

沈渔默不作声，和自己比起来，师夫固然也很想了解战败的原因。宋妙人的情急丝毫不逊于自己。可是，若原样告知一个自己都没有把握的消息让师父单刀赴会，对，程又青不可捉摸，程家又如同龙潭虎穴。师夫定不会让她前去。一定是独自一人。不行！太危险了！师父是众长老中年岁最小的（画外音：重桦的长老排位是按照武力值哈），也是最有可能接下掌门之位，指引大家重振重桦的人。对！我不能告诉他！

答案在脑海中一锤定音！

沈渔沉默地低下头，过了会儿，脸上泛起一抹莫名其妙的红晕，她咬着唇，一副欲说还休的娇羞摸样。

宋妙人看着她怪异的模样，有点发懵。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关切又带些害怕：“小渔，你怎么了？是我刚才太凶了吓到你了？”

“不是。”沈渔低下头，羞涩地将双手互在胸前，微微摇晃着自己的身体，“他说，他喜欢我。”说完更是飞快地转过身，似乎不愿让师夫看见自己的窘态。

……

周围的环境安静得落针可闻，宋妙人先是一愣，之后又是陷入漫长的沉思。他的脸上艰难地浮现出悲喜交加的神色。宋妙人感觉自己像是一棵孤零零的梧桐树，在狂风暴雨中艰难地稳住自己的树根，即使树叶被吹得脱落，他变得丑陋无比，但他依旧庆幸自己活下来了，然后被樵夫一斧头砍下来的荒谬感。

“哦，好，原来是这样。哈，哈，哈，小渔你年纪还小，感到害羞是很正常的，不敢告诉长辈也是很正常的。”宋妙人安慰地拍拍她的肩膀，“不过啊，师父还是想提醒你一下，程家很危险，你如果嫁过去，师父可不能保证你是正妻啊。到时候要是当个小妾，可是会被欺负的很惨的！男人的一句承诺什么都算不上，你可不要为那个程又青搭上自已一生啊。乖乖呆在重桦，这里才是你—”

“师父你不要再说了！”沈渔红着脸，急冲冲地推开门，跑开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宋妙人懊恼地拍向自己的脑袋，生气了吗，这丫头。我也真是的，这么些年光顾着忙着盯她练武了，倒把这档子事忘记了，现在被这个毛头小子一勾就上瘾。真是气煞我了！宋妙人在原地来回踱步，气得捶胸顿足而又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