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逃出“刑讯室”,沈渔吸着气,平复着自己无措的情绪,她张开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在小小的心室内,它依旧狂跳不止。
一个谎言需要用无数的谎言来编织。她开始揣度,自己该用什么样的神情去面对程又青,怎样才能让师父信服。同样,她也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去揭露真相,免得师父在错误的道路上行稳致远。
因程又青而引发的头脑风暴已经在沈渔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了,碎裂的小石块从山顶坠落,滚动,滑裂……亦然会造出可怕的坍塌。
不过现在好像又回到了一开始的起点,那个困扰她的问题依旧难以抉择。沈渔缓缓走回弟子居,空落落的邻里无疑为她迷茫的心又蒙上一层怆然的薄雾。
她无计可施地站在房前,沉默让她有些气馁。
“小渔姐,掌门有事吩咐你。”
“嗯。”
重桦的命运显然不允许她还在此处胡思乱想,沈渔虽然不理解掌门为何要等议会结束后单独嘱托,但想必应该不是什么小事吧,毕竟小事早就在她在场是讨论完了。沈渔嘲弄地想。
一步并作两步,掌门的单独召见,她可不敢怠慢。迈入丹楹刻桷的掌门住所,迎面而来的便是宋阳御堆笑的脸。他走过来,甚至有些殷勤地握住沈渔的手。
“小渔的武艺我早有耳闻,可是我们重桦年轻一代的翘楚!”
“不敢当,不敢当。”面对掌门的无理由的夸赞,沈渔有些招架不住。
“谦虚什么,你从小跟着我那武疯子弟弟修习到现在。”宋阳御向她挤了挤眼睛,“你知道的,你师父是个心直口快的人,你的每个进步他都恨不得昭告天下。所以,你的实力我们都明白,小渔不必谦虚。”
“呵呵,掌门谬赞了。”沈渔歪着嘴,勉强做出个微笑的表情。
宋阳御并未理会她的异样,他带着笑,循循善诱般的开口:“小渔,你可知道当今皇帝是何许人也?”
沈渔故作姿态,莫名其妙地看向宋阳御,眼神带着些迟疑。
“不是懿鹤帝吗?(没宫变前的吴姓皇帝)”
“啊!宋妙人这都没告诉你。”宋阳御一脸惊讶,随即又开始替沈渔愤愤不平起来,“你这个武蒙子师父到底有没有把你当作重桦的一份子,自打我那日所言,我看就连五长老端茶送水的外门弟子都有所耳闻。唉,你怎会还未知晓。”
宋阳御叹了口气,又把程又青那天得意洋洋的话重复了一遍。
沈渔照例惊讶地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地睁圆了双眼。
宋阳御看到她这副摸样,心里一阵窃喜,果然没猜错,以宋妙人那个保护劲儿,这种消息怎么肯能告诉她呢。不错不错,知道越少,越好把控。宋阳御暗自叫好。
“新官上任三把火,就连皇帝也不例外。”宋阳御一脸慈爱地看着沈渔稍显稚嫩的脸,不过凌厉的眉眼显得她孤傲寡情。
“近日,大概就在不久后的祈神节,启元帝(就是周姓皇帝)为了安抚战后民心,同时也为了顺应天道指引,接受懿鹤帝的禅让,担下守护苍生之职,官家决定举办一场贺岁宴,并邀请全国各地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前来参宴。路费什么的官家全包,一来是为了体恤民情,二来也是为了沾沾那些长岁老人的福气,希望国家能够千秋万代,福寿绵长。”
“官家打算在贺岁宴上邀请几位青年才干在宴席上表演一番。我们重桦作为天下第一大派,自然也该不遑多让。”说完,宋阳御满眼期许地盯着沈渔。
“所以,您决定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