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流逝,车内的光线已经暗得不得不靠油灯来维持。沈渔踌躇着,不敢下车。
“来,这个给你。”程又青揭开身上的披帷,递过去。
沈渔顺势接过,穿戴在身上,将校服上的重桦印记遮盖得严严实实。一个不请自来的帮助。
“多谢。”沈渔不自在地扯紧了披在后背的、略带着程又青身上熏香的披风。
“行了,走吧。”程又青撩开帷幔,瞧了眼街上暮色而聚的人群,“趁现在,竞拍正处高潮。”
二人一跃及下,行至一座灯火通明的楼阁。小六一身华服,穿金带银,正悠闲地坐在楼前茶水摊上啜饮。看到沈程二人,他慢悠悠地招了招手。小六一身珠光宝气,惹得门口的招待小二频频侧头。
“此处便是竞拍之所,是整个黑市最为繁华的地方。人口竞拍常僵持至夜半三更,乃至一整晚。故得名不夜天阙。”程又青向小六颔首,领着沈渔向其走去。“所以留给我们潜入的时间很充裕。”
三人碰头,程又青,沈渔识相地站到小六身后。小六摇了摇手中折扇,向之前在门口暗送秋波多时的小二点了点头。那人眼瞧着贵人侧目,急忙奔过来,全然不顾手上还接着门生意,被撂下的恼怒至极,身后传来不尽的谩骂。
“切!见钱眼开的狗东西!见着点臭钱,连老子都忘了!”
……
“大人,您要小的服侍些什么?”
小六挥挥手,扔了块碎银。那人连忙接住,喜得跟什么似的,忙弯着腰,跪了下来。
“大人,大人,请尽管吩咐。小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今日拍卖的,可有什么可喜的货色?”
那人挠着头,沉思了会儿,顿时又欣喜起来,“大人,我听说今个有个大家伙,我们当家的训了好些天,才乖了些。是个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身子骨特硬朗!”
站在后面的沈渔暗自激动起来,战场上下来的!会是重桦的弟子吗?程又青将她的雀跃尽收眼底,他拉住沈渔垂在披风下的手,指尖扣住手腕,往下拽了拽,带着些不容置疑的沉稳。指腹蹭了蹭她的掌心,示意她冷静些。
“哦,战场上下来的。“小六装作兴致万分的模样,又赏了他几吊钱,”那可是我所想的那场?”
小二哪里知道他想的什么,他有些嗫嚅,“大人想的,小的无能。猜不得。不过,听说是个厉害的,在军中任过头衔。”
一听是个军官,沈渔炽热的心像是被泼了一瓢冷水,沉寂下去。那名,或不知多少被困于此的重桦弟子,他们究竟身处何处,自己又能否解救他们?落寞、绝望编织成一重重迷网将她困在原地,无所适从。
“好!”小六拍手,慵懒的声音,一副被金钱填满了的无趣与空虚感,那调调像极了程又青“那便由你来引我去吧,这样的尖货,不长长见识怎么行。”
“好好好。大人随我来吧。大人小心些,这一路上都是些地痞流氓,被他们缠上了可得好一顿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