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
清脆如成竹弯折,吵闹不休的不夜天阙终于迎来片刻的宁静。
“是散场之铃!”匍匐在脚边的小二抬起头,有些激动地提醒道,“大人,下场约莫片刻之后,您要的尖货就要来了!”
“嗯。”小六挥了挥手,向沈程二人交换了眼色,随即掷出一锭黄金。
奇怪,怎么感觉有一个人一直在神游。小六有些疑惑。
“告诉你们管事的,这件被我要了。只求万万保密,我们这般人家,条件你也是明了的。”小六口角含笑,说的神神秘秘的。话语声柔,却绵里藏针。
“好好好…”趴在地上的小二收起钱财,吓得忙点头哈腰,真以为是哪个朝廷命官秘密采买来了。
“小的这就去禀告,定不泄半个字!”小二低着头,一副大气不敢喘的样子。
目送着他跑开,小六才松口气般地转过身,刚准备哭丧着向自家主子卖可怜。却被沈渔按住肩膀,她指了指上方,又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静悄悄的四周似乎在提醒着他隔墙有耳。小六悻悻地堵住从喉咙里漫出的音调,只敢悄悄看向程又青。
这一眼便是万年。小六呆住了。
映入他眼帘的程又青侧过半个身子,姿势怪奇的握住自己的一只手,脖颈上还浮出诡异的绯红。虽然不知道主子在想什么,但感觉不是很美妙。
而旁边的始作俑者沈渔依旧镇定自若,甚至有些嫌弃地站的分开些。
“大人,大人!”
小二不合时宜的叫唤拉起了正欲向深探究的小六。
“您给的真真够够的了,都能买下他下辈子的命了!我们管事的邀您去后台验验货。”小二喜不自胜,话里话外皆是阿谀。他伸出一只手,做出这边请的姿势。
“这人可真不错啊!给皇帝老儿用完,到这儿还能再给你们赚钱。”
“大人这是什么话,他这种人活着不就是给您们服务的吗?”
……
真讽刺啊,寥寥几语沾满了血腥的恶臭。沈渔跟在身后,心中腾然生起熊熊烈火。她恨官兵,是他们的穷兵黩武夺走了无数重桦弟子的生命;她也恨碌民,是他们的无事生非夺走了活下来的人的尊严。她的狠,有很多,数不清,道不明。有些狠甚至模糊了边界,但她深知此恨长久,连绵不绝!
婴香,熏香地一路走过来,到了后台,一股呛鼻的血腥味便直冲脑门。
管事的眼尖,一看到遍身罗绮的金主,便急忙迎了上来,力道之大、之快,挤得小二磕磕碰碰。
“大人。”他搓了搓手,语气奉承,“您要不仔细瞧—”
一语未毕,结结实实地,他便挨了一手刀,骤然昏了过去,瘫倒在地上。沈渔拔出匕首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心口,“噗呲”一声,血液不受控制地喷了沈渔一身。
她转过身,猩红的血液沾湿了她的衣裙,右手攥着的匕首往下滴着血,脸上青面獠牙的面具衬的像是刚从地狱上来的修罗。
她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向早已吓破胆的小二,她进一步,小二便退一步,直至贴上墙面,退无可退。
“你……”小儿颤抖着双手,死死盯着这个在向自己走来的厉鬼,“救—”
微弱的哀嚎如待宰的羔羊,沈渔抛出的利刃正中咽喉,一击毙命,他的喉管绽出美丽的血花。沈渔走过去,轻柔地将那柄匕首取出,沉默的屠夫优雅地将嗜血的刀具擦拭干净。
“我们走?还是。”沈渔扭头瞥了瞥在地上捆得歪七竖八,却躁动不停的尖货。
“走吧。”程又青推开暗门,“一个药罐子,说出去有谁信?”
沈渔颔首,又将两具尸体踢进暗门,随着程又青走进了密道。
“欸!等等我,主子。”满地的鲜红,小六看迷瞪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