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轻柔,语调缓缓的,听起来倒不像是他能说出来的。沈渔很受用地点点头。
“现在信了吧,只要乖乖跟在我身后,定能保你们平安无事。”沈渔转了转手里的剑,锐利的剑锋在主仆二人面前耀武扬威地划过一道锋利的弧。沈渔话锋一转,“最后的结果最好与我有些价值,不然,这里可没有你的府兵。”震慑性的,沈渔向程又青扬了扬下巴。
“想杀我?”程又青无奈地摊开手,将小六护在身后,“那你最好只是想想。”服帖的语气,嚣张的言辞。
沈渔看着状若惊弓之鸟的二人,低声笑笑,“走吧,别耽误了时辰。我师妹还在等我了呢。”
一语闭,沈渔就在未言语,默默走在前头开路。程又青顺其自然地跟在身后,二人间的空隙大概能塞下两个小六。三人无言地穿过明亮开阔的空室,气氛多少弥漫着尴尬。刚刚一瞬间的剑拔弩张使这个堪堪缝合起的盟队利益线条颤颤巍巍。尽管小六在程又青身旁记得瞻前顾后,频频前驱,焦急地递眼色,但程又青似是毫无察觉。
各怀鬼胎,亦或是难言之隐……
奇怪,空气好像酸酸的。小六搓着手,有些汗颜。
穿过满地箭矢的石砖,在前头的是一方低矮的门。沈渔大概要弯着腰才能进入。身形受限,武艺难以施展,风险也跟着水涨船高。沈渔约莫猜到了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龙潭虎穴。
她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令某人意外的转过身。
“你到底想不想探明真相?”语气意外的裹挟着某种推心置腹的浓重情感。
程又青眨了眨眼,不置可否地点头。
小六看着搭上话的两人,通情达理地退到一旁,有些欣慰又有些担忧。对于这种来路不明名的情感,小六觉着奇怪,但也说不明白。
见鱼儿上钩,沈渔不察地勾了勾唇角,“古人云,三平两满修。我刚才,”沈渔凑到他面前,把自己的面具拉开一道口,确保程又青能看到自己刻意咬出来的煞白的嘴唇,她一敛眉,垂下眼帘,一副我见犹怜的虚弱,“太用力了,现在胳膊很疼。我使不上劲,你让我歇歇。”
沈渔说完,自顾自地绕身到程又青身后。扶着自己的胳膊,夸张地嘶着气。
“好啊!沈姑娘。您可要好好歇一歇,您可是我们的大功臣!”小六谄媚地跑上前去,“要是没了您,我和主子可不知道怎么走下去了。”
沈渔顺着他,从从容容地开口:“前面入户狭小,要想安差人手实属不易。粗略估算唯于二三人。你们二人抢先一步进入,我随之身后,休憩片刻足以应对。”
语气平静自信得像是这地牢的筑建者。小六有些晃神,这没来头的一番言论令他有些吃惊。小六沉默着,不知如何回应。
“沈大侠辛苦,休息一番理所当然。”程又青转过身,不怀好意地笑笑,“我们就在此处休息吧,前路变幻莫测,凶险未知。这里有我和小六守着,沈大侠就安心些吧。”
见鱼儿脱钩,沈渔气得哑口。
“看来侯爷还是没把我当作盟友啊,对我处处提防。”沈渔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想拖累大家的进度。而且,字字句句未有作假!”沈渔索性摘下面具,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对着小六,梨花带雨。
小六哪见过这番阵仗,被沈渔盯了片刻,便头脑发昏,不好意思地忙摆手。回想起之前,更是多了份愧疚。小六侧过身,摇尾乞怜似地瞧着程又青。
“主子,您就答应沈姑娘吧。她能有什么坏心思,她—”
“对!对于盟友,我确实该给予应有的信任。沈大侠,希望你不是让我首当其冲。”程又青转念,就当是卖她个人情,死倒不至于,她也不至于乱来。受点伤卖个眼泪,以后有什么事,她不答应也得答应!
突然回心转意的程又青意外地令小六惊喜,我们家主子终于懂得为人处世之道了。小六甚至有些感慨万千。
“嗯。”短短的回应藏着洋溢的喜悦。“走吧,时间可不等人。”沈渔也不客气,催促道。
除沈渔以外,便数在重桦待过些时日的程又青有些武功底子。小六软弱,尽管他护主心切,但站在前面也算是白搭。可能更方便敌人一刀两断。所以理所应当地被沈渔护在了身后。
程又青走到门前,弯下腰试图去推开门的那一刻起,他的耳朵听到了至门后传来的嘈杂的人声。密密匝匝,但凡长耳朵了也听得出来,不止二三个人。程又青有些手抖,他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再一遍地问道:“你确定只有二三个人?没有诓我?”
沈渔奇怪地踢了踢他半蹲下来的身子,有些恼怒,“你还不信我?!”
……
机关算尽,反误了卿卿性命。
程又青沉默了会,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