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没有别的举动，他甚至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牢的心跳仿佛骤然消逝，无影无踪。

程又青脸上浮现出一抹难以读懂的笑，他转过头看向灯火通明的不夜天阙，在晨光熹微的凌晨，依旧沸沸扬扬。

程又青向身后的小六点了下头，随即自然地绕到楼边的角落，安逸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

想到地底下朱佑，他掩唇笑笑。靠在门前茶水铺上稍微等了等，小六便马不停蹄地跑过来，附在耳边说了些什么。

“走吧，是时候了。”程又青直起身，几乎是快步跑向马车，跃步跳了上去。

坐在一旁，抱着胸的沈渔，挑了挑眉，故作意外。

“我还以为，你不走了呢。”

程又青神态自如地坐到主位上，他卸下面具，夸张地掩住口鼻。皱起脸，嫌弃道。

“你这一身真是臭死了！”

“啧！”

矫揉造作！沈渔本能地伸出手，巴掌在离程又青一半里程的时候又缩了回来。沈渔的剑在手上被捏的咔咔作响。

“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

程又青装作没有听到，继而吩咐小六赶路。

马蹄扬起，骏马奔腾，一声激昂的嘶鸣声后，程又青撩起帘布。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不夜天阙宽敞的大门呕吐般地，里面的人鱼贯而出。

“杀人了！杀人了！”

“要了老命了！有人发疯了！”

……血溅门阶，惨叫声不绝于耳。

马车在路上疾驰，混乱的狼藉被狠狠甩在身后。粉饰太平的城南黑市，一片刀山火海。

剧烈的声响调动起沈渔敏感的神经，她挤到狭小的车窗，亲眼见证这一片火海。马车往反方向疾驰，她看不真切。短短的瞬间，印入眼帘的只有血红的一片，模糊的红影中时不时还点缀着几声惨叫。

“你的手笔？”

沈渔扒着窗沿，震惊，久久难以平复。

“对啊。”程又青一只手支着下巴，半阖上眼帘，斜眼瞧着她，“埋线千里，多干脆利落啊。”

他另一只手缠绕着自己垂落的发丝，语调自豪，甚至有些恣意。

沈渔猛地转过身，抓住他的两双手，严刑逼供般的死死攥住，交叠着用一只手举过头顶，抵在马车上。

程又青看到她愠怒的表情，有些肆意地笑起来。闲着的两只脚，慢慢地蹭着沈渔站在他面前的小腿，似乎饶有兴致。

“啧！”

沈渔擒住他的下巴，语气不善。

“你很早以前就知道了。”沈渔手的力道越来越大，“地牢里面有我的师兄。”

沈渔直视着他，目光如炬。

“你把我拉过来，是想找个免费的打手，还是……”

沈渔停顿了下，松开擒住他下巴的手，一把拽住程又青垂下的头发，力气大得他连带着低头。程又青贼人贼胆，丝毫不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