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大师兄我知道他在那里。给你看的弟子令，就是他的。我的那个朋友特意从他身上顺下来的。”程又青不加掩饰，说出来的话还带着从喉咙里冒出来的低低的笑。

沈渔怒火中烧，被算计了的愤懑充斥着她的脑海。沈渔拽紧了他的头发，疼的程又青不免泄出些轻哼。

他忍不住摇头，想要甩掉禁锢。沈渔看到他这些螳臂当车的微小举动，眼眸里翻涌着阴沉的怒色，她皱了皱眉头，猛地一松手，甩了他一记耳光。声音清脆，程又青顶着被扯乱的头发，有些发懵地看着眼前。白皙的侧脸与下巴上有着清晰的红印，他默不作声地盯着怒气冲冲的沈渔。

僵持了会儿，程又青低下头，身子有些颤抖，沈渔用剑鞘挑起他的下巴，映入眼帘的就是他酡红的脸颊，和抑制不住的笑意。他有些激动地笑起来，眼尾都染上了红。莫名其妙的，沈渔气的发抖。

“对！从小看着你习武，换别人来保护我，我还不太放心呢。”程又青笑着，脸庞贴近沈渔的剑鞘，轻轻蹭了蹭，“更重要的是，你大师兄的秘密，我—也—很—想—知—道。”

声音低哑，又带着些玩味，绯红的眼尾，脸上红色的痕迹都衬的他此刻异常兴奋。

沈渔扔下剑，捂住他呜呜咽咽的嘴。“你恶不恶心，你tm想知道这些干什么？好好作你的清闲侯爷不好吗？”

程又青像是被触碰到了某处神秘的地方，他眼睛弯弯的，眸光似水，波光潋滟，比之朱佑怀里的舞女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征兆的，轻轻舔了沈渔的手掌。湿润的触感，沈渔像触电般的松开手，狠狠蹙了他一眼。

“哈……”程又青喘着气，半真半假地，带着十足的轻佻。

“论功行赏，沈渔你誓死保护本侯爷，功不可没。现在我想告诉你个秘密。”

程又青话说一半，没了下文。他靠在座椅上，断断续续地喘着气，马车逼仄的空间里，充盈着他的呼吸声。马车在道路上越跑越快，是程又青的心腹小六在驾驶，没法预测他会把自己带到那里。

沈渔咬了咬牙关，钳制住他的手更加用力。可程又青此时像是不知道痛般，继续慢吞吞地吐出几句话来，一边说着还一边偷瞄沈渔的脸色。

“要我说，你大师兄的话也不尽正确。我敢断言，那位卖主求荣的奸邪小人，现在还在大周。”

“而且……”程又青合上手，指尖恰好扫过抓在他手腕上的沈渔的手背。

“我的线索，你不是验证过吗，向来不错。怎么样？想不想再和我合作？”

沈渔心头一紧，沉默下去，松开了攥住他的手，像一棵枯败的老树，外头狂风大作，干枯的枝干被摇得“吱吱”作响，树欲静而风不止。程又青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巨大的勾子，明知越陷越深，还是忍不住探究。

程又青看着她沉默下去的侧脸，低声笑笑，带着些蛊惑。他敲着木板，很有节奏，像是逼近的脚步。

“我现在就要你的答复。这个问题很简单，我们从小的陪伴，我难不成还坑你不成？”

沈渔捡起地上的剑，她握着剑柄，冰冷的凉意，从她的手掌气势汹汹地袭来，危险，诱惑，有一次就会有无数次，沈渔觉得自己在深渊中越陷越深。她沉默了很久。重桦，一块割舍不去的地方，心底的渴望封住了缄默。

“好……”沈渔转过脸来，一滴泪从脸上滑落，“我答应你，和你合作。不过—”

沈渔拉住程又青的手，嚣张与愤怒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痛苦和无助。

“你一定要告诉我它的真相。”

程又青带着笑，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沈渔，合作愉快～”

马车外，小六突兀的声音响起。

“主子，到了。”

“嗯，辛苦了。这回跟着我，可得多赏你几块银子。”

“嘿嘿嘿，主子倒谬赞了。”虽然看不到小六的神色，但此刻他应该是十分幸福且满足的。

程又青从马车暗盒里取出件衣物递给沈渔，他眨了眨眼，“来，穿上吧。你也不想让师妹看到这副狼狈样吧。”

沈渔接过它，没有答话。反倒是程又青固执地拉住她的胳膊，一只手捏了捏衣服上的吊坠。

“以此为信物，你可以随意出入我门府。还有，我到重桦找你的时候，别给我甩脸色。”

程又青按捺不住的，有些气呼呼地补充道。孩子气的，与之前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