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又见她这么大反应,登时有些害怕,他焦急地询问道:“怎么了,可是我说错了?”他不明所以,急得额角冒汗。脸转向柳焕,急切地反复:“柳姑娘,这位是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柳焕搂着沈渔的腰,她也有些害怕,沈渔的大师兄,那个在战场上英勇就义的英豪,柳焕理解沈渔的激烈,柳焕顺着她的背,轻轻拍着。
“大师兄……”
沈渔的声音染上哭腔,狂风挂落枯叶,稀碎的,又带着汹涌。
地上金灿灿的稻子暗淡了一块,紧接着,阴影迅速扩大。沈渔的身子在柳焕怀里止不住的颤抖,泪水亦如断线珠链,噼里啪啦直往下坠。杀他的那把剑至今还别在她腰侧,剑端的血迹掺和着姓名,滴落在心里依旧滚烫。
程又着实是被她吓着了,他不知所措地摊开手,横放在两侧,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话。
就这样,静静的,低低的,轻轻的,缓缓的……
沈渔扒着柳焕的肩,直起身,泛红的眼眶残留着未尽的泪,她强颜欢笑,断断续续地开口:“那我的大师兄,他还和你说什么了吗?”
柳焕不放心她,一只手死死地搂着沈渔,在身侧紧紧地捏住她的手。
程又见她满脸泪痕,惶恐地张了张嘴,喉间滚了滚,斟酌着,有些嗫嚅:“他还说,这一战……他们定会得胜而归……”
程又自觉痛苦,不敢去看沈渔的脸色。
“呵呵呵……”沈渔低哑着嗓音,无处安放的怒火烧的她大脑一片混沌。她紧抓着腰侧的剑,冰冷的剑柄更让她想起那座寒冷的牢笼,以及尸骨未寒的秦漱玉,她的亲手了节的大师兄……不知九泉之下,他是否能够有一丝的舒心。不过九泉之上的她,自欺欺人的最后一点麻木都已燃烧的一干二净。
沈渔阴沉下脸来,对着柳焕,对着程又,她出乎意料的平静,落下一句话。
“恕我莽撞,先行一步。”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说话。
沈渔直直地走向不远处的那棵老银杏树下,树的一旁,一个挺拔的身影依偎在侧。
“宁师兄,我们女弟子的厢房所在何处?“
无声无息地冒出来一句,宁行远眉毛颤了颤,他装模作样地敲了敲枝干,手掩着嘴唇,强装镇定地答:“二楼最东边两间,你随意。”
沈渔颔首,也没说什么,故意从他身边径直走过,两步之后又停了下来。
“乱世当前,弟子安危为重,宁师兄小心隔墙有耳。”
沈渔抬步走了,没有过多解释。
宁行远僵硬地放下手,硬挤出来的一丝笑意僵在脸上。
秦漱玉,那位意义不同的师兄,那个曾经帮住过他的同门,刚才他们所言,一字不差的,他全听到了。没有羞恼,没有歉意,秦漱玉的死是他所执着的秘密。
从前的一次偶然邂逅,他在外门得到了他的善意指导,剑术还是身法,无不细心相授。第一个,且是重桦的新生之光,对他突然的请求毫无介怀。温暖的眉眼深深烫进他的眼里,从此心流不在身处古井,在潺潺的溪流中,意外的沙石激荡得涟漪片片。
他的死,宁行远无法接受,对真相的追寻直至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