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行远就这样站在原地很久,脑海里走马灯般地浮现出那些为数不多的画面,也许秦漱玉只当是寻常,从未留意过。他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摇了摇头,强行把自己从粘稠的意识中抽离出来。
他心神不宁地走回客栈,一路上都有弟子试图向他搭话,都被他以极浅的微笑回绝。弟子们或多或少挠挠头,诧异地没有说话。
从那棵老银杏树到客栈,很短的距离,被宁行远走得很长。大脑混沌,止不住回想,乱糟糟的状态让他有些恍如隔世。
靠近客栈,闹哄哄的声音便强硬地挤进他的耳朵。作为繁忙的枢纽,客栈内经常人满为患。三五个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酒杯里斟满了酒,粗声粗气地交流着,说到兴头更是袒胸露乳,手舞足蹈地吵翻了天。
人挤着人,无处落脚,难以走动。宁行远索性随意找了个靠门的空位,和别人搭伙坐了下来。
邻座是位驿卒打扮的大汉,长得膘肥体壮的,焦黄的衣服在深秋天依旧大敞。他和朋友喝酒闲聊至半酣,猝不及防身旁坐了个模样俊俏,身上带香的小美人,脑袋一热,便笑眯眯地凑过去,一口酒气喷了宁行远一脸。
“小美人打哪里来啊?到这里是为何事啊?”
宁行远坐得离他远了些,被他胡搅蛮缠一通也没恼,他同样笑眯眯地回看他。
“本地人,来这找点生意做做。”他替大汉添了杯酒,“大人神通广大,可有什么消息帮帮小的。”
大汉见他如此上道,几句软话哄得他有些飘飘然。大笑着,又灌了几口烈酒。话匣子彻底打开了。他摆弄着酒杯,呵着酒气嘟囔道:“你问我真是问对人了,这里的消息啊,偏生就我最灵通!”
他张开手贴在嘴边,凑近宁行远的耳朵,小声说着。
一团热气扑在宁行远耳边,他笑眯眯的嘴角有些颤抖。不过他没有躲。
“你在这客栈自然是找不到什么。不过我可听说了,不远处后山那块,最近可闹得凶呢。上头的好几次都叫我们去看看了,只不过这地方邪性得很—”
他压了口酒,继续补充道:“去的人九死一生呐!十个有九个回不来。我悄悄打听了,是有几个从南梦回来的,在那盘踞着,不知干什么交易。据说发大财呢!”
一听到南梦,宁行远眼神一亮,来了精神。他追问起来,“从南梦回来的人,难不成还干什么违法勾当?”
大汉犹豫了会,抓了把下巴,说,“听说是带回了些珠宝,在那做些生意,还和南梦有些勾结呢。违法什么的,大概是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吧。”
大抵是喝了酒,大汉有些感慨,他揉了揉胸口,又说道:“若不是被那些钱财迷了眼,想着天上掉馅饼的事,怎么会有人源源不断地去虎坑呢。”
他拱了拱宁行远,自己刚才的一番说辞,他觉得很有道理。
“你说对吧,小美人。还是贪婪惹得祸啊!”
过了会儿,话锋一转,他又笑嘻嘻地说道:“真所谓富贵险中求嘛,勇敢的人先发大财。”
一提到南梦,宁行远的思绪就开始跑偏了。他没有线索,只要一有点细枝末节的关联,他就忍不住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