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南梦回来的，这个节骨眼上，很有可能是些投降的军痞，被俘虏了，卖了几年好，和南梦做了些不可说的交易。

宁行远握紧手，千言万语在脑海中汇成一句话。

我想去看看。

他对着大汉笑了笑，似乎在弥补刚才对他的无视。继续为他添满了酒，语气温和地回答：“真是谢谢大人了，不过还是太危险了，我家就我一个独苗苗，我可不敢冒险。”

宁行远口是心非，笑的甚至有些娇弱。他笑弯着眼，对着醉醺醺的大汉，他装模作样地表现得异常胆小。那人酒劲冲头，看着柔弱的美人，自是精虫上脑。抚着桌沿，悄悄地靠近，离得只有半点才堪堪停下。

宁行远盯着那只长毛的手，笑得有些寒冷。

大汉闲着的另一只手摸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逗你的呢，这么危险的事我怎么可能介绍给你去做。”

他挤了挤眼，冲宁行远露出一口黄牙，“要不这样吧，你跟着我去码头做点苦力，有我照着你，谁都不会欺负你的！怎么样？”

“哈哈哈—”宁行远脸上的笑容逐渐模糊，他打着哈哈，有点不耐烦，“素未谋面，大哥就如此照顾我。真是令在下感激不尽啊。”

他眼神看向四周，紧盯着周围的空间，多半是人，走动不息。人流间的断层，需要他眼疾手快。

那大汉一听，更是春风拂面，得意忘形。放肆地想要去揽住他。

出现了，宁行远神经一紧，抬脚就走。大汉伸手的间隙，他已消失在人群中。那人扑了个空，一惊，酒醒了一半，看着空无一人的邻座，摸了摸。椅面冰凉，最后的、浅薄的留恋也未给他留下，他一激灵，幻梦般的，开始絮絮叨叨地咒骂起来。

摆脱了龌龊的色鬼，宁行远不自在地揪起领子送上鼻尖闻了闻。不出意外，一股酒气。他皱了皱眉，嫌弃地昂起头，快步向厢房走去。二楼楼梯人影稀疏，且多半依着楼上围栏，擦肩而过的谁谁谁，他目不斜视。

身侧风一般地掠过，沈渔侧目。她手搁在围栏上，扭过头看向快步走过去宁行远。转了下眼，一只手抬上去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后山，南梦，她活络了下手腕，低下头，若无其事地看向楼下的黑大汉。穿堂风刮进来，掠起她鬓边的碎发，沈渔黑着脸，周身气度有些冷峻。

极度悲伤过的内心，有些虚无缥缈，无路可走，且处处碰壁。隔墙有耳的反噬，倒给她迷茫的心指引了一道半真半假的道路。

她抽回手，随意地背在身后，贴着各间小厢房，她慢慢地往回走，一些细小的动静从门扇里传来，她听了听，门内的宁行远，翕翕簌簌的，像是在摩擦着刀刃。沈渔无声地笑起来，特意抬头看了看门号。她脑海中浮现出秦漱玉指导外门弟子的情景，沈渔快步走开去，低声笑了笑。

温柔善良，武艺超群，大师兄是何等的天之骄子。

沈渔握紧门把手，计划着晚间的一次计划外的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