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初次见你那会子,墓道里是真的黑,又腥又臭。你就在三三两两的人群里面站着,我看不清你脸上的表情,但到了亮光处,发现是张过分柔和的脸。
“谁他妈走错路走到墓道里来的?”
我想起自己当时吐槽的那句纯话,那时你穿着也不算显眼,蹲在墓道里打着手电看壁画,我还以为是哪个考古队的学生迷路了。
再然后,我躲着人抽烟,随便找了个地儿,发现你也在。
你蹲着,我站着。
我手里还夹着烟,那股子白气往上蹿,你蹲着在地上烧东西,我还嘴贱地问你烧的什么,你跟我说是族谱。脸上没什么笑意,甚至让我觉得后背发凉。
后来我才知道,你那是心里自有一座城池。不管是什么样子的人、事儿,在你那边,都只是城外飘扬的旗。
旗子怎么飘不重要,重要的是,城门为谁开。
写到这里我忽然感觉脖子发凉,狐疑回头,发现你悄不做声地站在我身后。
“我操!”
我手忙脚乱扶住桌沿,耳根瞬间烧起来了。你这死丫头居然偷看我写东西,还把那句调侃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小吴~城门~为谁~而开啊~?”
你那副懒洋洋的痞笑跟黑瞎子像了十成十。
“你他妈!”
我抄起桌子上的花生就冲你丢过去,被你偏头躲开了。
小哥在廊下磨刀,我发誓,他肯定笑了。
“哎哟喂!”胖子从厨房探出头:“这城门开关在咱天真裤腰带上呢?”
你忽然又笑,目光从桌面摊着笔记本上挪开,却凑近我,压低了声音:“紧张什么?心里没鬼,你慌成这样?”
我僵在原地,看着你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往厨房钻,后知后觉地吼了一声:“谁慌了!?”
黑瞎子在二楼吹了声口哨。
小花这会恰好迈进院门,看见我吼得通红的脸,挑眉:“怎么了?”
“没事!”我抓起抹布猛擦桌子:“沙子进眼睛了!”
厨房里,传来你跟胖子的笑闹声,我忽然意识到了。你这丫头的城门怕不是玻璃做的,外面看着花里胡哨的,里头的人早把你那点心思看得清清楚楚。
——包括我现在这颗疯狂跳动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