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没搭理他，伸展的动作也没迅速收回去，右手半举着，像是在抓风，又像是单纯地感受风速流动，别无他意。

就在黑瞎子准备点烟的时候，你忽然说话了，脑袋往他那边侧了一些，问他：“有人给你唱过歌没有？”

黑瞎子当然不会直接回答“有没有”的问题，这样就没意思了。

“怎么，查户口啊？问这个，是打算唱给我听？”

你的身体侧了些，面向黑瞎子，嘴巴一张，做出一副要开口的模样，忽然又收了势，摆明了是在逗他。

“不给你唱。”

黑瞎子乐了，极轻地嗤了声，没半点火气，干脆一屁股坐在草里，烟依旧叼着，不知道是在享受晚风，还是享受你这份不按常理的冷淡。

你也没有后续动作，就这么站了会。

然后，黑瞎子听见零零散散的歌声从你的方向飘过来了。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声音不大，但没走调，就这么混着夜风，有股子说不上来的味道。这首歌就像把钝刀子，划拉着黑瞎子的心弦，但他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皮迅速垂了一下，随即抬起来，盯着你的方向看过去。

你没唱完那首歌，只是随性地哼了几句。

这时候，风起了。

月光和星子透过薄云把光亮洒下来，落到你和黑瞎子之间，夜色更深了，衬着你们两个一站一坐的沉默影子。

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