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展青芒咧嘴尴尬笑,扭头要了两碗冰酥酪,又指小财神,“他给钱。”理直气壮,又理所应当。
江祈年唇角抿着不明显的笑意,将指尖捻着的尚且青涩的葡萄吃掉,过去付了账。
各端一盏冰酥酪,待两人走到宾客如云的酒楼时,已见碗底。瞧他熟门熟路,展青芒舔舔冰凉的嘴唇,好奇道:“你怎的知晓这里?”
江祈年用肩膀替她挡开旁边闹哄哄的食客,说:“二哥说的。”
“哦哦!江二哥好喜欢吃他家的蟹粉狮子头!”
大堂没了位置,二人随引路的堂倌儿往楼上去。展青芒嘴巴不停的与他说这家酒楼的那道菜好吃。
路过一间厢房,忽听人唤了声阿芒。
江祈年比展青芒都先扭头看去,只见厢房之中坐着几个锦衣华服的男人,个个儿被酒气熏得脸浮红。
“真晦气……”展青芒在他旁边小声嘀咕,语气是止不住的嫌弃。
“认识?”江祈年问她。
展青芒瞥一眼那肥头大耳的男人,不情不愿的道:“我姨丈妾室的弟弟。”说罢,脑袋一扭,万分不愿承认的模样。
实则,展青芒也当真是半点儿不想跟这样臭臭的男人当亲戚,好丢脸。
江祈年:?
他想了想二人的关系——
没干系。
江祈年半边身子挡住厢房里那醉意熏天的男人,正欲与展青芒说走吧。那人又喊了声,让展青芒进去。
“自个儿出来玩儿,来,进来跟舅舅和朋友一块儿吃!”
展青芒毫不客气的翻了个白眼,心道:怕是熏得她昨日吃的饭都要吐他脸上!
不知那同桌而食的几个纨绔子是哪家的,可被点破了身份,展青芒也不好太过无礼,丢了孙家的脸面。她正想推辞,就听那油头粉面的又道:
“这是府上新来的下人?你姨母眼光倒是好,给你找了这么个俊俏的小男人。”
无怪乎这几人将江祈年视为下人,都是扬州城中的浑人,哪家的姑娘郎君,他们打个照面儿都知晓。江祈年面生,身上的衣裳是寻常的布衣,多是他们府上下人穿的。
话出口,桌前几人嗤嗤的笑,眼里的不怀好意半分不遮掩。
江祈年眼眸微眯了下,盯着那说话之人别有深意的调笑。忽然,被人往后一扯,劲儿还不小。
他微垂首,就见一个箭步冲到他身前的展青芒,叉腰挺胸的模样像是要与之撕咬。
“周小舅不出声,我还当是谁家伺候夜壶的呢,嘴巴这样臭!”展青芒脆生生的喊,酥酪盏捂在脸上,像是隔绝那厢房中的臭气熏天,很是羞辱人啦!
男人最是好脸面了,尤其是周小舅这样的纨绔子,当着好友的面儿,被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这般羞辱,脸刷的胀红,气急败坏的‘啪’的一声拍案而起——
展青芒拉着小财神嗖的撒丫子就跑!
她又不是笨蛋,还等着他来打?
两人跑出酒楼,又拐了几道巷子,确认周小舅没让人追来,才气喘吁吁的停下。
展青芒双手撑膝呼哧呼哧的大口喘气。江祈年站在旁边,只有脸红些,一只手替她扇风,问:“他总欺负你?”
展青芒摇摇头,“没见过几回。周姨娘得势,他也跟着抖威风,我平日都不搭理的,有时气不过,就去欺负他侄子,先生说,这叫恃强凌弱。”
展青芒好懂呢!
江祈年:……
展青芒半分不觉惭愧,毕竟,孙六郎仗着自己是姨丈唯一的儿子,还有既是祖母又是姑祖母的孙老夫人撑腰,脾气坏得很,连孙云酿都欺负呢。
展青芒不是那等忍气吞声的性子,周小舅欺负小孩儿,她与姨丈告状过几回,可姨丈不敢惹老夫人,给了展青芒些好吃好玩儿的便算是揭过了。展青芒也懒怠与他告状,还是欺负那与周小舅一丘之貉的孙六郎好哇!
嘿嘿嘿!
展青芒呼吸匀了,扬起热得通红的脸,真诚的与江祈年说:“我明儿想去学堂呢。”
江祈年:……
他也不是很想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