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焰突然意识到这是多诡异又滑稽的一幕,男人在父母的照片前抱着小狗,再诉衷肠。
夏焰来不及捂住耳朵,林砚之的声音先一步抢跑。
他说:“我爱你。”
他说:“我本来已经做好准备坦然赴死,直到遇见你。”
他还说:“我想清楚了,死就死吧,我要爱你,也想你爱我。”
他继续说:“爱,让我越来越害怕死亡,死亡会将我们分离。一想到此爱也有尽头,我就无可抑制地痛苦。”
他最后说:“你来决定吧。”
“如果我的命运有迹可循,我希望是你,你来决定我的命运。”
他虔诚地低头,静候他心中最公平的判官宣判他的命运。
卧室暖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都柔和起来。
大判官夏焰坐在沙发上,确实陷入了沉思。
她从不知道他过去的事。
他如今的坦诚是否能抹去他曾经的怯懦?
原谅他吗?
夏焰挠挠耳朵,又挠挠肚子。突然肚子感到一阵绞痛。
“唔。”
她肚子胀胀的,眼睛总是不经意地瞟向厕所。
可是眼前的男人还在一脸渴望地看着她。
咕噜噜。
圆圆的肚子在发出警告。
她抓着耳朵,内心挣扎。
林砚之挑眉疑惑地看向她的肚子。
夏焰立即决定把小爪子放在林砚之的头顶,嘴巴紧贴在他额头。
原谅他吧!
她原谅了他的怯懦,原谅了他的笨拙。
他眼睛一下亮了,藏不住的雀跃,满是欢喜:“我......”
夏焰没法再听他接着说下去了,人有三急,小狗更急。
“你好好反省一下!”
她一脚踹开林砚之伸来的手,忙不迭地跑进厕所。
呼。
夏焰踩在抽水按钮上,抽水声响起,她跳到洗漱池上,洗干净自己的小爪子,再在林砚之的洗脸毛巾上蹭干。
无屎一身轻,她美滋滋推开门。
林砚之蹲坐在门前,应声回头。
“能不能有点距离。”
夏焰推开凑近的脸,林砚之又上手把她搂进怀里。
亲亲她的肚子。
夏焰蹬在他的眉骨上,下地转身,她竖着铅笔一样直直的尾巴,雷达一样,要去厨房摸两个面包吃。
林砚之在半路截住了她,抓住她的两只后爪,低头去亲她的尾巴根。
夏焰一瞬间炸毛,扭身给他一拳。
他顺势歪倒,装作受伤:“今天打我好多下。”
“我再多打你几下!告诉你什么叫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她坐到林砚之身上,狗爪子可不是吃素的,刚一抬起,林砚之立即举手投降。
他笑着拉过夏焰的爪子,一晃一晃,他说:“可不可以变回人呢?我想听你说话。”
夏焰的下巴高高扬起,和身后的尾巴一样,冲着天花板。
林砚之得寸进尺,又把脸凑近,就快贴上夏焰的嘴巴。
夏焰抬爪贴在他的嘴唇上,制止他的亲吻。
她摆摆手:“我还没原谅你呢。”
“而且,我还有事要做。”
她跳到餐桌上,威风凛凛。
叼着小面包,指挥林砚之打开手机,找到那个问他要照片的男人,点进主页反复辨认对方的头像。
对,没错,就是他。
她抱着笔在纸上艰难地写拼音,林砚之替她打字,发布一条帖子。
他发布了一条寻狗启事,称自己的小狗在桥边走丢,如有发现请联络他,必定重金酬谢。
“哦呦真是能干耶,没白花钱送你上学,都会写拼音了。”
尼莫吃饱饭撑着头躺在珊瑚上,看着他们忙乎。
夏焰幻视它是抠鼻大汉,她把桌上的橡皮丢进鱼缸,换来片刻安静。
“先睡觉吧,太晚了。”
林砚之亲亲她的耳朵,要抱她去卧室,这时候手机屏幕一亮,收到了一条私信。
果不其然,那个男人坐不住了。
对方发来短暂的问候:“兄弟,我们居然离得这么近啊。”
接着直入正题:“你的狗,我遇见了。”
林砚之看了夏焰一眼,在得到她肯定的眼神后,回应他的信息。
他们约好在巷子口见面,先交酬金,他再带他去见小狗。
夏焰满意地点点头,一切都在她的计划中发展。
她踩在林砚之肩头,把最后一块橡皮丢进鱼缸,恰好砸中了鼾睡的尼莫。
尼莫惊醒,大惊失色,正要尖叫,夏焰的爪子指向它:
“养鱼一世,用鱼一时,你该为家效力的时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