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紫阳城越近,路途的人烟就多了起来。白珏在过路的客栈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正要离店时,听见大堂中众人嘈杂的议论声,不由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听说那个妖女最近又出来了!”
“怕不是炼了新毒,出来找人试毒了?”
毒?白珏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来,要了一壶茶仔细听着。
“谁知道,反正大伙儿看见都躲着点,这妖女和她爹一样是个煞星!”
“可不是,一整个山寨,那闫循礼说杀就杀了!”
“要我说,这小阎罗可比她老子蛮不讲理得多,也不看看这名头是怎么来的!”
客栈里的过路客正聊得起劲,忽然,一阵清脆的铃音自二楼传了下来。
“我看不用找了,就你们吧!”
出声之人还未现身,一阵轻烟先从二楼飘了下来,白珏皱了皱眉,马上察觉到了这烟的蹊跷。
一名少女身着鹅黄裙衫,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了下来,每走一步,坠在发尾的铃铛便随着她身子的晃动一齐作响,本该是轻快悦耳的声音,可在噤声的众人耳中,无异于阎王的招魂铃。
诡异的沉默很快就被惊恐的叫声刺破。
“是小阎罗!”
“是那个妖女!”
顷刻间,大堂中有人倒地不起,或是口吐白沫,或是浑身抽搐。而这些人正是刚刚议论小阎罗的人。
“她下毒了!”
“快跑!”
人群马上乱作一团,没喝完的酒,没吃完的菜,这会儿统统都被抛下。混乱中,有人扫落了杯盏,有人踢翻了长凳。很快,大堂里就仿佛被清了场一样,顿时变得十分冷清。跑堂的店小二缩在柜台后,不敢出声。
始作俑者得意地笑了笑,观察起中毒者的反应,似乎很满意毒药的效果。她环顾大堂一圈,眼里的自得在掠过白珏时被惊讶所取代。白珏仍旧坐在靠窗的角落里慢悠悠地喝茶,刚刚的骚动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她。
闫萝起了几分兴趣,居然没被她吓跑。她冲白珏一喊:“你是什么人?”
白珏其实是想走的,但是又不忍放任那几个人就这么丧命。但要她去触小阎罗的霉头,总归要谨慎一些。
“在下王玉,无名之辈罢了。”
闫萝手指绕着自己的辫子把玩了几下:“你胆子倒不小,居然还敢留在这里。”
白珏温和笑道:“姑娘并非凶神恶煞,在下为何要跑?”
闫萝轻哼了一声。这人倒是挺会说话,比起这些……她居高临下地睨了倒地之人一眼,丝毫不为他们的痛苦表现所触动——给她试毒正好。
她蹲下身,凑近了些观察。
毒性发作的速度极快,短短数十息的工夫,几人的面容已经呈现出青白色。白珏暗暗惊骇毒性之强,她本打算等闫萝离开再出手,可眼下竟连一时半刻都不能再等了。她心中挣扎了一番,终于开口:“他们对闫姑娘出言不逊,姑娘惩戒一番便是,何必一定要了他们性命?”
闫萝瞥了她一眼,站起身:“说话是要考虑后果的。怎么?你想救他们?”她勾起一个恶劣的笑容:“可惜,我没有解药。”言语之中已经给几人判了死刑。
地上几人面露绝望之色,其中有两人忍痛爬了起来,抽出武器,呈扇形向闫萝攻来。
“妖女!反正都是死,我先杀了你!”
竟然还敢催动灵力,找死。
闫萝嗤笑一声,没有躲。
两人还没碰到她,便接连吐出黑血扑倒在地,挣扎着再难起来,毒性顺着经脉迅速蔓延,二人的脖颈浮现出紫黑色的纹路,那纹路犹如狰狞的鬼爪,一点点攀上他们的面容。
不好!
白珏立刻上前点了几人的穴道,以延缓毒性的蔓延。她抿了抿唇,事已至此,得罪便得罪了。
她对着闫萝道:“不如这样,在下若能解了他们的毒,闫姑娘就宽宏大量,不再计较此事可好?”
闻言,闫萝嗤笑一声,眼中满是轻蔑,好大的口气。
她面带讥讽:“好啊,只要你办得到,我就放过他们。”说完,她往凳子上一跳,在木桌上坐下,支起双手看着白珏,似乎在等待一场好戏。
白珏深吸口气,定了定心神,上前迅速替几人把了脉,而后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动作娴熟地施针、放血,又取出一个瓷瓶,倒了几颗药丸出来给几人服下。半晌,几人皮肤上毒纹减退,呼吸竟真的平稳了下来。
闫萝猛地站起来,一瞬间只觉得被拂了脸面:“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珏起身,目光平静地对上她愠怒的视线:“在下是医谷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