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医谷的人。”闫萝语带讽刺,“倒是医术高明。”
“一时运气好罢了。”白珏本意是想谦虚一下,她毕竟不想真的得罪闫萝。不料,闫萝脸色更加阴沉。
“运气?”什么时候靠运气就能随随便便解她的毒了?
“你在嘲笑我?”
她骤然发难,一掌挥出朝白珏心口打来。
白珏一惊,两人距离太近,掌风凌厉转瞬袭来,她侧身闪避不及,被闫萝击中了左肩,一时间连退数步,险些没站稳。下一刻,肩头传来剧痛。
不好。
她捂着肩头,嘴角缓缓溢出一丝黑血。
掌上有毒。
“王姑娘!”
地上几人尚未完全恢复,情急之下大喊出声,恶狠狠地瞪着闫萝。
“再看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闫萝恶声道,将目光转向白珏,只见她单手捂着肩头,眉头痛苦地拧起,似是在强忍痛楚,她的手背血管浮现出明显的青黑色,汗珠和鲜血混合滴落在衣裳前襟,一点点染红了素雅的白衣。
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闫萝露出一抹恶劣的笑,神色无辜地摊了摊手,嘴唇轻启,黄鹂般的嗓音让人不寒而栗:“祝你好运。”说完,她在一众畏惧的目光中一路伴着铃音出了客栈。
一片死寂中,铃音渐远。
躺倒的几人终于恢复了些力气,扶着桌脚爬起来,担忧地看向她。
“王姑娘你没事吧?”
白珏竭力稳住自己的身形,喘着气摇头:“你们快些离开,免得她一会儿折返,毒我能解,可否请店家给我一间客房,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几人中马上有人道:“小二,给这位姑娘一间上房,好吃好喝的伺候!银钱记我账上!”
店小二畏手畏脚地探出头来,连忙答应下来。他在前面引路,见白珏身形摇晃,想搭把手又不好直接上手,只能一步三回头,生怕她栽倒:“姑娘您慢点!慢点!”他这浑身的冷汗都还没下去,今天要不是这位姑娘,客栈里就要多几条人命了。
白珏虚弱地笑笑,扶着楼梯缓步上了二楼。
待合上房门,她才松了一口气,整个人倚在门板上滑坐在地面上,慢慢擦干净唇边血渍,检查起自己左肩的伤势。果不其然,肩头乌黑一片,白珏吃痛地龇了龇牙,这小阎罗看着比她小,劲倒是挺大,差点就被她一掌拍脱臼了。
她简单地上了些化瘀的伤药,拢起衣裳,静坐调息片刻,脸色才一点点恢复血色。
下手真狠啊……
白珏叹了口气,若非她体质特殊,此刻怕是早已命丧黄泉。回想起那阴晴不定的小阎罗,她忍不住有些头痛。
这小阎罗就是三途寨主闫循礼的女儿,只不过她的名头听来比他爹更让人避让三分。按易九霄所言,三途寨和玄医谷往来甚少,如若她能接近闫萝,可以了解得更为清楚,但是眼下她若是再活着出现在闫萝面前,恐小命难保。楼下大堂人多眼杂,一旦她没死的消息传到闫萝耳中,指不定会招来什么麻烦。
这样想着,白珏索性从窗户翻出去,悄无声息离了客栈。
她去市集上买了一顶帷帽,又去驿站租了匹快马,便一刻不停往紫阳城的方向赶去。
溟宫。
一个身量高大的男子急匆匆地穿过长廊,直接推开一座两层小楼的大门。
见到主座上的黑衣青年,男子的神色不由带了几分担忧:“如何,医谷的人可解了你体内的毒?”
黑衣青年正是闻钺,眼下已经摘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俊逸的面容。他将药瓶取出立在桌上:“解了,只不过来的人不是纪鸢,是一个弟子。”
闻钺垂下眼补充了一句:“……应当比我小上几岁。”
听到这话,男子不由面露惊讶:“一个弟子?纪鸢为何不亲自来?难道我们还请不动她?”
闻钺道:“她闭关了。”
男子松了口气,眼中却不免有一闪而过的失望,那只能再等候些时日了。
不过心中忧虑之事有了苗头,他心情大好:“没想到这医谷人才辈出,按照这样推测,那纪谷主的医术,只会在其之上了。”
闻钺沉默片刻:“不管怎么样,这次我能顺利解毒,多亏谢叔四处搜集消息,替我找了门路。”
男子爽朗一笑:“见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