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九霄率先发问:“被杀的那些人是谁?”
柳枞容道:“紫阳城,李家旧部。”
易九霄眼神了然,果然没认错。许久未来紫阳城,李家竟然已经没落到如此地步了。他不知想到什么,嗤笑了一声,继而追问:“是谁派你来杀人的?为什么要杀那些人?”
柳枞容摇头:“给我下令的人从未露过面,我知道的,只有时间、地点和目标。”
白珏问道:“那对方是通过什么方式通知你的?”
柳枞容走到桌边打开抽屉,取出几张字条:“信鸽,或者趁我不在,把消息留在这儿。”
白珏和易九霄互相传看了一番,字条的内容只是简短的指令,让人无从获知更多信息。
白珏接着问:“前辈帮他们做事多久了?”
柳枞容回道:“半年有余。”这半年来,她一直在四处求医,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穆枫的情况一点点恶化,只恨不得把下毒的人大卸八块。怎料那些人行事太过隐秘,偌大的紫阳城,她竟寻不到一丝踪迹。
白珏没想到柳枞容知道的信息如此有限,不仅没能解惑,反让事情更加扑朔迷离,看来这件事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易九霄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口问:“你前几次杀的人,都是什么身份?”
柳枞容报了一连串势力的名头,易九霄越听,面色越凝重。
白珏不由道:“易兄想到了什么?”
易九霄愣了一下,不知是还没习惯这个称呼还是别的,盯着她看了片刻,道:“不是,只是这些势力都是紫阳城内盘据一方的地头蛇,能够对这些人下手的人,来头恐怕不小。”
倘若这些人的目标是整个紫阳城……易九霄眼神凛了凛,再度转向柳枞容:“那些失踪的孩童和你有关吗?”
柳枞容否认了。
他不再言语,白珏换了话题:“前辈接下来做何打算?”
“替他解毒,然后带他离开。你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白珏摇头,看易九霄,他也摇头,于是取出解药递给柳枞容:“这是解药,既如此,晚辈告辞。”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柳枞容却忽地将她叫住。
“你叫什么名字?”
她没有回头,步子停了下来:“白珏。”
“好。”柳枞容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黑黢黢的巷子里,偶有几盏残破的风灯随风晃动,微弱的光线照得夜色更加诡秘幽暗。
易九霄自方才起就一言不发。白珏跟在他身后,同样在想着自己的事。
风似乎越来越大了,吹得两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易九霄停下脚步,回过身:“你今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珏顿了一下:“我说是路过,易兄信吗?”
易九霄直接道:“不信。”
白珏失笑:“我刚到紫阳城就遇到了歹人,想把我引到巷子里敲晕,就注意到你们了。”
易九霄叹了口气:“最近城中是非多,你一个人小心些。”他想了想,从腰间扯下一块玉牌抛给白珏。
“这个给你,这几日我都在城中,遇到危险捏碎它,我会尽快赶到。”
白珏反应敏捷地接住,迟疑片刻道:“冒昧问一句,这……不会有追踪的作用吧?”
易九霄愣了一下:“我不过输入一缕灵力,并非灵识。”
倒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白珏暗暗松口气,将玉牌收好:“那便多谢了。”
易九霄抬头望向黑沉的天幕,浓厚的云层间时有光亮骤闪,隐隐滚动的闷雷和呼啸而过的疾风无不昭示着一场暴雨的到来。
他问:“你住在何处?”
白珏指了个方向:“就在不远。”
易九霄跳上墙头,道:“快下大雨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
寻常商贩在这种天气早已收了摊回家,街道上自是空荡许多。两人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客栈前,白珏丢下一句“稍候”,便快步走了进去。
不多时她出来了,手里抓了两个瓷瓶。
她一手一个,对易九霄笑了笑:“礼尚往来。这个瓶子装的是比较通用的解毒药,一般的毒都可以解;这个里面装的是续命的药,以防万一用来应付比较棘手的毒,易兄带在身边多个保障。”她又翻出白天给他包扎时用的伤药:“还有这个,这是我改良过的伤药,效果比一般的要好不少,易兄记得回去要清洗换药。”
易九霄没有第一时间接过:“你自己不留着?”
“我自然是还有的,易兄且收着。”白珏把瓶子递给他,“快回去吧。”
易九霄不再推辞,收了药,道声“后会有期”,紧接着身形一晃,很快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