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班主任的准许,两人一前一后走进教室,脚步声轻得几乎融进哄笑里。
江繁走在前面,校服袖子随意地挽到小臂,路过课桌时还冲旁边相熟的同学打了个招呼,径直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长腿随意地搭在桌腿旁。
林简跟在后面,脊背挺得笔直,单手拎着书包带,目不斜视地落座在江繁身旁。
江繁手肘刚撑上桌面想打趣两句,就撞见林简投来的一记冷淡的眼刀,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尖,乖乖坐直了身子。
“先给你们几分钟时间,可以熟悉熟悉同学。”
坐在他们前桌的宋岩回过头,小声的说:“繁哥!我们又一个班。”这是高一江繁班上的同学,林简见过几次:“简哥,哦不,简神!咋学的啊,求带飞!”
“好巧,哎,你咋回事,为啥我是哥,他是神啊。我也就差一分而已,咋不来请教一下我。”
“哎呀,这不是繁神叫起来实在奇怪嘛。”
林简看看宋岩,秉持着同学之间互帮互助的理念:“好,你以后有不会的问我就行。”
转头看向旁边炸毛的江小少爷,被这样子逗笑了:“行了,学神,你最厉害,记得请我吃饭。”
“简神,你居然会笑啊?”
“……我是人,望周知。”
“我们简神当然会笑啊!从哪听了谣言啊?”
“大家都这么传啊,说你们一个暖的像光,一个冷的像冰。”
全校师生没人不知道江繁和林简的名字——这两人中考就以全市第一第二的成绩进入一实,之后常年霸榜年级第一第二的宝座,数理化竞赛的金奖名单里,永远有他们的名字并排出现,公告栏的荣耀墙他们俩的照片占了半壁江山。校方高一时为了平均重点班的成绩,还特意把他们放到了不同的班。
学校论坛每次考试前都会出现一种游戏——第一到底会是谁。
偏偏两人还生得极为出挑。
江繁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桀骜的痞气,鼻梁高挺,唇线锋利得恰到好处。碎发被风撩乱时抬手一捋,露出光洁的额头,笑起来时嘴角梨涡浅浅,瞬间把那点痞意揉成了少年人的明朗张扬。走在校园里总能惹来一阵低低的惊叹。
林简则是截然相反的清冷模样,眉眼锋利,下颌线利落,眼尾有一颗小痣,瞳色是淡到发冷的浅调,看人时目光平直没半分波澜。鼻梁高挺却带着点少年气的小巧弧度,薄唇总抿成冷硬的直线,周身的疏离感非但没让人望而却步,反倒惹得更多人忍不住悄悄关注。
这两个站在金字塔尖的少年,一个像骄阳,一个像冷月。
坐在宋岩旁边的一个男生听见他们的打趣忍不住笑了笑,便回头和他们打了个招呼。
“你们好,我叫裴闻舟,高一艺术节你们的架子鼓和贝斯太帅了!”
裴闻舟是那种浑身透着清爽劲儿的男生,额角的碎发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他的眼睛是圆圆的杏眼,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向上扬,露出两颗浅浅的小虎牙,看着就格外讨喜。
“谢谢夸奖,我们简神是很帅,当然,哥我也帅!是吧,简神~”
林简看着他这一幅孔雀开屏的样子。
“少贫。”不过,是挺帅的。
一年前,体育馆的喧嚣还没散尽,学校论坛的帖子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炸出了满屏的惊叹。
因此一实便流传了“一繁一简,天生一对。”这样一句话。
“我学过一点乐器,有机会可以一起玩乐队啊。”
“我们没问题。”
“哥,加个联系方式。”
班主任的声音打断了台下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好了,同学们,安静一下,大家应该也都了解的差不多了。现在,我们来评选一下班长,有没有主动请缨的?”
“老师,我。”一个男生站了起来,戴着一副细框银边眼镜,头发是规规矩矩的短发,额前碎发不长不短,刚好遮住一点眉毛。
“好,有人要竞争吗?”
自然没有人想要竞争,大家都不想当这个有很多麻烦事的班长,有人主动当然巴不得。
“老师,我觉得陆言同学很合适。”江繁笑盈盈的看着班主任。
有了江繁的带头,其他同学自然也跟着附和起来。
“好,那就由陆言同学来担任我们A班的班长。”刚好此刻下课铃打响了。
“好,同学们下课。”
林简偏头看着侧边。
少年半边脸埋进臂弯,露出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长睫垂落,在眼睑投下一小片浅影,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逾白,逾白,祁逾白。”这是林简初中的同学,之后直到高一都一直是同班同学。林简的好朋友,祁逾白算一个。
祁逾白微微抬头看着林简,脸色有点苍白,整个人有点迷糊。
“身体不舒服吗?”
“噢,有点感冒,头晕。”
“要不要去医务室?”
裴闻舟听到他们的对话转过头来,说道:“要不我陪你去吧,刚好我也想去拿点药。”
少年侧脸被阳光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睫垂落,祁逾白猛地顿住,心跳漏了半拍,连窗外的蝉鸣都仿佛瞬间静了。
两人都等着祁逾白回答。
“谢谢,麻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