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们并肩往落日余晖里走。
晚自习的铃声刚落,三楼A班的氛围就和楼下普通班划出了泾渭分明的界线——这是A班独有的特权,周一到周三不用被课程表捆死,完全由着自己安排,不像其他班级,三天晚自习全被各科老师排得满满当当。
毕竟是刚过完周末的周一,教室里根本静不下来。
连林简都没埋首刷题,他被宋岩拽到旁边,正看着一群人围在一起打组队手游。江繁倚在桌边,手里转着支笔。
玩到白热化阶段,队里有人被连杀两次,急得拍桌:“繁哥!简哥!你们俩来救场啊!”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附和起来。
“对啊对啊,快来!”
江繁挑眉,伸手揉了揉林简的头发,得到对方一个不轻不重的眼刀。
林简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两下,迅速加入了队伍。
江繁紧随其后,选了个辅助位,全程盯着林简的打野位支援,走位精准得不像话。
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野区反蹲、中路抓单、龙坑埋伏,没几分钟就把对面打得节节败退。
围观的人看得眼花缭乱,时不时爆发出一阵欢呼,连在聊八卦的女生都凑过来看热闹,嘴里连连惊叹。
林简指尖一顿,点爆水晶,屏幕跳出“胜利”的字样,他抬眼看向江繁,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正闹得欢,一个男生突然拍了下桌子,扯着嗓子喊:“别玩这些了!反正晚自习老师不来管,咱们下去打篮球啊!”
这话一出,教室里瞬间静了半秒,随即爆发出更热烈的响应。
“算我一个!坐一下午腰都快断了!”
“走吧,走吧,反正没有老师管。”
“快快快,动起来。”
……
江繁转头看向林简,挑眉扬了扬下巴:“去不去?”
林简点了点头:“走。”
场馆里的灯光亮得晃眼,驱散了室外的黑夜,光滑的木地板倒映着少年们奔跑的身影。
一群人分成两队,江繁和林简自然是一队。
江繁个子高,长臂一伸就能轻松抢断,篮板球更是手到擒来。
林简则是灵活得很,运球时脚步轻快,总能借着江繁的掩护,在人缝里穿梭突破,抬手就是一记漂亮的中投。
两人配合得默契十足,江繁抢下篮板,手腕一翻就精准传到林简手里。
林简被夹击,余光扫见江繁的位置,反手一递,球就稳稳落在他掌心。
宋岩在对面累得气喘吁吁,一边拦着江繁一边嚷嚷:“你们俩能不能别这么默契!搞针对是吧!”
篮球砸在地面的砰砰声、球鞋摩擦木地板的刺啦声、少年们的笑闹声混在一起,裹着场馆里淡淡的汗水味,成了晚自习最鲜活的注脚。
回到寝室时,楼道里还飘着其他宿舍传出来的笑闹声。
两人把湿透的脏衣服扔进洗衣篓,江繁拎了换洗衣物进浴室,花洒的水声哗哗响起。
林简则坐在书桌前,随手扯过一条干毛巾擦着头发,指尖划过摊开的数学卷子——刚洗完头,额角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滴,落在卷子上晕开一小片墨迹。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妈”。
林简接起,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喂,妈。”
“宝贝,”电话那头传来温软的女声,带着点嗔怪的语气,“怎么突然想着住宿舍了?家里住得不好吗?阿姨每天给你做的菜不合口味?”
林简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看向浴室的方向,压低声音:“没有,学校住方便。”
“真的?”沈女士显然不太放心,絮絮叨叨叮嘱,“那你照顾好自己,缺什么就跟家里说,爸妈最近太忙了,过段时候就回来看你。”
“不用麻烦,”林简难得带了点笑意,“食堂挺好的。我这边没事,你们也照顾好自己,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时,江繁正好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
他挑眉瞥了眼林简的手机屏幕:“阿姨?”
林简“嗯”了一声,把手机搁在桌边,重新拿起笔,“让我……”
话没说完,就被江繁递过来的吹风机打断了。
江繁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好,自己站在身后,打开吹风机的热风档,温热的风裹着淡淡的橘子香,吹散了林简发间的潮气。
“别湿着头发写题,”江繁的声音落在头顶,带着点沙哑的笑意,“小心感冒了。”
林简没动,任由暖风吹拂着头皮。
夜渐渐深了,寝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着两人低声的讨论。
等林简写完最后一道题,转头就看见江繁靠在椅背上睡着了,手里还捏着支笔。
林简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江繁的胳膊,声音放得很柔:“江繁,回床上睡。”
江繁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睫毛颤了颤,慢吞吞地直起身,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
林简收拾完,熄了台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的枕头上,寝室里静极了,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缠缠绵绵地融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