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青岛,海风裹着细密的蒙蒙冷雨,慢悠悠漫过红瓦教学楼,吹过街边落尽叶子的行道树。
海边来的风带着湿冷的潮气,不猛烈,却缠人,把整座老城笼在一层淡淡的雨雾里。
时间过得快得抓不住痕迹,眨眼间就迈入十二月,月考刚刚落幕,最后一门考完走出考场,压在心底的疲惫一下子散开,刚好撞上周末假期,总算能卸下书本和试卷,松一口气。
放学的人流渐渐散去,湿漉漉的路面映着昏蒙的天色,海风卷着细雨丝丝缕缕落下来。
江繁来找林简时,远远就看见人静静站在路边等他,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校服,任由细雨落在发梢肩头,手里并没撑伞。
江繁快步走上去,自然而然抬手撑开伞,稳稳遮在林简头顶,挡住了漫天飘洒的冷雨和海风。
他语气轻轻,带着几分温柔的叮嘱:“下雨天怎么不撑伞?”
林简抬眼望着他,唇角弯起浅浅的笑意,故意慢悠悠反问:“那你为什么特意过来给我撑伞?”
江繁垂眸看着他,眼底漾着细碎的温柔,随口慢悠悠答道:“因为你太可爱了,淋久了是会被雨水浇发芽的。”
海风轻轻掠过,雨丝依旧绵绵细细,伞下一方小小的温暖天地,两人并肩站着,随后踩着湿漉漉的路,伴着青岛冬日的海风细雨,慢悠悠一起往家的方向走去。
伞沿挡着飘来的海风细雨,把外界的湿冷都隔在了外头。
两人并肩走在青岛老城区的石板路上,路面被细雨润得发亮,两旁红瓦矮楼浸在朦胧雨雾里,带着独有的海滨小城温柔。
咸湿的海风轻轻拂过,卷起落在路边的枯黄梧桐叶,慢悠悠打了个旋儿。
林简被江繁那句打趣的话逗得耳根微热,却还是故作平静地侧过头,目光落在伞外淅淅沥沥的雨丝上,低声淡淡开口:“胡说八道。”
江繁低低笑了一声,把伞又悄悄往林简那边偏了偏,自己半边肩膀都露在细雨里,沾了薄薄一层微凉的水汽。
“哪有胡说?”他放慢脚步,跟林简步调一致,慢悠悠往前走,“青岛的雨本来就绵,风又潮,别人淋着没事,你可不行。”
林简斜睨他一眼:“我怎么就不行?”
江繁垂眸看着他,语气懒懒散散,却满是认真:“怕把你淋得冒出小嫩芽,到时候只能把你揣兜里带回家养着。”
“闭嘴!”
…
“遵命!”
雨还在下,不大,就那样丝丝缕缕地飘着。远处海边的雾气更浓了,隐约能听见海浪轻轻拍岸的闷响。
十二月的青岛阴冷潮湿,可伞下这一方小小的空间里,却暖得不像话。
两人并肩走在青岛老城区的石板路上,冬雨裹着咸湿海风,细细密密落在伞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江繁下意识把伞往林简那边倾,自己半边肩膀早已被冷雨打湿,校服布料晕开深色水渍,却半点不在意。
十几年的朝夕相处,他早就把照顾林简刻进了本能,连喊他的小名,都带着独一份的温柔:“沐沐,快到了,慢点走,别踩积水。”
沐沐,取自如沐春风。
不多时,两人便走到小区楼下,两家本就住对门,不过几步之遥。
江繁收了伞,伞尖滚落的雨滴砸在地面,溅起小小的水花。他抬手轻轻拂去林简发梢沾到的雨珠,轻声叮嘱:“赶紧上楼,换身干爽衣服,别感冒了。”
林简抬眸看他湿透的肩膀,眉峰微蹙,低声道:“你也是。”
林简人脸识别开锁,刚打开门就被屋内扑面而来的暖意包裹。
原本常年冷清的客厅,此刻亮着暖黄的灯光,饭菜香气萦绕在鼻尖,两道熟悉的身影坐在沙发上,让他瞬间顿住了脚步。
是他许久未见的父母。
母亲沈栀意最先起身,快步朝他走来,伸手自然地接过他肩上的书包,又抬手摸了摸他微凉的脸颊,眉眼间满是温柔心疼:“沐沐回来啦,外面下着雨,冻坏了吧?快过来暖暖身子。”
坐在沙发上的父亲林承喻也抬眼看来,语气平和温润,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月考刚结束,辛苦我们沐沐。我和你妈妈忙完工作,特意赶回来陪你过圣诞节。”
林简站在玄关,暖灯落在他身上,驱散了冬雨的湿冷。
林简换好拖鞋走进客厅,沈栀意立刻起身走上前,眉眼温柔又亲昵,伸手就接过他的书包,又顺手拢了拢他微乱的衣领,语气软乎乎的:“有没有冻着?”
林简看着妈妈熟悉温柔的眉眼,脸上依旧是清冷安静的模样,脚步却自然而然往她身边靠了靠,低声应了句:“还好,不冷。”
林简走到沙发边挨着爸妈坐下,身子微微往沈栀意肩头轻靠了一下。
沈栀意笑着说,“刚好周末在家,想吃什么跟妈妈说,都给你做。”
林简垂着眼,指尖轻轻蹭了蹭手心:“想喝你炖的海鲜浓汤。”
“好好好,我给你们露两手。”沈栀意立马应下。
窗外青岛的细雨还缠着海风轻轻飘,屋里暖灯融融,饭菜香气漫满客厅。
林简安安稳稳靠在妈妈身侧,听着爸妈轻声跟他唠着日常、念叨着冷暖,他外表看着清冷寡淡,在至亲父母跟前,永远是小孩。
咸湿的海风顺着窗缝轻轻溜进来,带着一丝微凉。
沈栀意伸手摸了摸林简的后颈,触手还是一片沁凉,立马柔声开口:“沐沐,先上楼去冲个热水澡,别着凉。”
林简闻言轻轻嗯了一声。
林承喻也跟着附和,语气温和:“去吧,我们等你下来再吃饭,不急。”
“那我上去了。”林简站起身,顺手挽了下袖口,转身就往楼梯走。
屋里暖灯融融,饭菜香气袅袅散开,窗外雨雾朦胧。
林简走进浴室,关上门,拧开花洒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