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日渐转暖,在和风煦日的照拂下,公主府花园里的海棠花一簇簇地绽开了。薛素薇仍然时常在花园中练八段锦,练得累了,便坐在花下歇息。
园中寂静,仅有风吹过树梢的窸窣声,还有不时传来的数声清脆鸟鸣。薛素薇闭上眼,享受着这少有的平静时刻。
这片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绣屏走过来,报上了新消息:
“殿下,今年春日宴的安排已经定下了,皇后娘娘将亲自担任香道会的主评判。”
薛素薇满含嘲讽意味地轻笑了一声:“有三公主参赛,皇后娘娘自然要亲自担任主评判了。刺绣会呢?”
“刺绣会由太子妃担任主评判。”
这倒也合情合理。今年薛素薇借口要静心修行,并不参加春日宴。高婧瑶在去年刺绣会上夺了魁首,又做了太子妃,今年由她做这个主评判,再合适不过。
除了香道会外,今年春日宴还新增了一项射箭会,这才是薛素薇更在意的事。
“射箭会由镇国大将军担任主评判。”
薛素薇的笑意深了一分:“是呢,镇国大将军家的两个少年郎也该到议亲的年纪了,去年的击鞠赛上,莫千霖就抢了太子的风头,今年若再参加春日宴,封将军可得把他们俩盯紧点,省得又惹出什么祸端。”
一片落花飘到薛素薇的额头上,她敛起笑意,终于睁开眼睛,伸手拿走那片嫣红的花瓣。
“东西可都准备妥当了?”
“回殿下,一切都妥当了。”
薛素薇松开手,任由花瓣从手中飘落:“好。明日初一,该进宫给陛下和皇后娘娘请安,也该见见我那三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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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薛素薇梳妆打扮毕,照例进宫去。
皇帝一向是跟她说不上几句话便打发她走。至于皇后,因薛素薇婚事不顺,还要“静心修行”,对她也淡淡的。这回薛素薇倒没有急着告退,只安静地坐在凤仪宫内,低头抿茶,看着薛绛兰像只喜鹊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母后,后日春日宴,儿臣是戴这支红珊瑚珠花好,还是这支飞鸟衔珠好?”
“兰儿若喜欢,便都戴上。”
“那样是不是太招摇了?”
“兰儿是本宫的女儿,合该比别的姑娘招摇些,必得艳压群芳才好。”
两盏茶喝完,薛绛兰说要回自己宫里练习调香,这才告退。薛素薇跟着出来,向薛绛兰道:
“三妹妹下月便要及笄了,我准备绣些东西给三妹妹做贺礼,今日带了花样来,咱们去三妹妹宫里细细瞧瞧?”
薛素薇的绣工是出了名的好,甚至比宫中绣坊的还精巧几分,东西又是给她的及笄贺礼,尽管两人关系说不上十分亲密无间,薛绛兰心中好奇,也不好拒绝。
二人到了薛绛兰宫中,薛绛兰唤宫女奉上茶,道:“大姐姐可以把花样拿出来瞧瞧了?”
薛素薇向殿中的宫女示意了一下:“我这可是自己的独家绣样,不能轻易让别人瞧了去。”
这更勾起了薛绛兰的好奇心,她便挥手摒退了宫女,道:“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
殿门关上了,殿内安静下来。薛素薇方才让侍女呈上花样。
薛绛兰接过来,一张一张地翻看,她不擅女红,那些华丽繁复的绣样让她看得眼花缭乱,每张都觉得好,但却一张也挑不中,便反反复复地翻看。
薛素薇这时挑起话头:“父皇和母后可是在准备给三妹妹议亲了?”
薛绛兰娇娇一笑:“大姐姐明知故问,春日宴不就是用来相看的?”
“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皮肤白的,个子高的,眉眼精致的。”薛素薇一面回忆,一面缓缓道,“若是父皇母后挑的人是你不喜欢的,可怎么是好?”
“怎么可能。”薛绛兰立刻反驳道,“父皇母后那么宠爱我,不会选我不喜欢的人。”她越想越气,“大姐姐这么想,是因为父皇母后给你选了你不喜欢的驸马?我和大姐姐你可不一样,我——”
薛绛兰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她已经一头栽倒在桌子上,手中的绣样也散落开了。
那些绣样上涂抹了月笑调制的阑族药香,无色无味,人若是吸入得多了,便会暂时失去知觉。除此之外,这药对人体基本没有伤害,哪怕不使用解药,半个时辰后药效会自行消退,不会留下任何用药的痕迹。
薛素薇示意绣屏把绣样叠好收起,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木盒。她打开木盒,里面盛着一种没有味道的、近乎透明的白色膏体。
她举着盒子,起身走到薛绛兰身后,伸手撩开薛绛兰垂在脑后的发丝,露出雪白的后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