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里,薛靖遥与封南的战事在南方如火如荼,可在京中,却是难得的安宁。
这日,薛素薇照例花了一上午时间处理政务,午膳后小憩了一会儿,醒来时,绣屏送进来一盏花茶,禀报道:
“殿下,今日早晨,安太后的大宫女拂霜混在采买宫人中出了宫,进了英国公府,到午后方才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薛素薇眼中的惺忪睡意便一下子驱散了。她起身坐下,一面接过花茶,一面微笑道:
“前些日子只是在食盒中夹带信件,如今已要冒险出宫见面了,看来太后和安氏的结盟进展迅速。”
在薛素薇的安排下,如今安年虽然被禁足在永宁宫中,但只是人不能出去,与宫里宫外的消息往来都不受阻碍。只是薛素薇早已安插了眼线,永宁宫传递的消息,没有她不知道的。安年兴许也担心宫中有眼线,这才派拂霜出宫去英国公府。
薛素薇抿了口茶,叮嘱道:“一定要把永宁宫和英国公府的动静盯紧了,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及时报来。”
绣屏应下了。薛素薇又饮了一口花茶,陷入思索。
如今京中的情形,别人兴许还不明就里,可薛素薇却是再清楚不过。安年在策划一场宫变,意图推翻薛靖遥,扶植薛靖逸上位。
要宫变,需得有兵马,这兵马便是安成渊执掌的禁军。安成渊野心不小,否则当初也不会与薛靖遥结盟,但他也明白,薛靖遥坐稳皇位后,为了独揽大权,很可能会削安氏的权,他这个禁军统领也不一定当得成。
薛靖逸就不一样了,他年纪小,登基后自然由太后和英国公摄政,趁此机会,安氏便能掌握一国大权。既然如此,安成渊不如利用自己掌管禁军的机会,扶植薛靖逸。
至于宫变的时间,从薛素薇得到的消息看,是在南方的战争结束,薛靖遥回京的时候。薛靖遥虽然兵强马壮,但封南也不是好对付的,在与封家军大战之后,薛靖遥的兵马必定会遭受重创,元气大伤。到时候刺杀薛靖遥、利用禁军控制京城,要轻松许多。
只是眼下,一切还要看南方的战况。若薛靖遥轻松解决了封南,或者没能镇压住叛乱,那就要另作打算了。不过,依薛素薇对形势的判断,这种可能性很小。
薛素薇起身,在清蘅殿的院子里稍稍活动了一番筋骨,刚回到屋子里,便见画扇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
“殿下,这是南方最新的战报。”
“拿到书房来。”薛素薇道。
她在桌案前坐下,开始阅读战报。薛靖遥的军队势头大好,与高家军两面夹击封南,又新近赢得了一场大胜,逼得封南不得不撤往南部边境,只是这场大战使得双方都遭到重创,实在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薛素薇皱着眉头往后读,读到最后一页时,忽而怔住。
战报上说,高家军伤亡惨重,定国大将军高稔阵亡,余下的高家军人马交由高稔之弟高程指挥。
折了高家军和高稔,接下来的仗便要靠薛靖遥自己了。
薛素薇读罢战报,缓缓放下信件,递回给画扇道:“这战报,送去凤仪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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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已过了新后入主时的热闹日子,凤仪宫比一个月前冷清了不少。虽然宫人仍旧往来不休,但后宫中没有妃嫔,没有皇子皇女,平日里高婧瑶宫中几乎没有客人。自从得知了高稔阵亡的消息,高婧瑶更是比平日里沉默了,大部分时候都把自己关在凤仪宫中,哪儿也不去。
这日,薛素薇得了新的战报,见是好消息,便亲自前往凤仪宫去告诉高婧瑶。
高婧瑶坐在桌案后,正在执笔写字,见薛素薇进来,她方才放下手里的笔,请薛素薇坐了,吩咐宫女上茶。
薛素薇往案上瞥了一眼,道:“皇后娘娘这是在练字?”
“在抄经。”高婧瑶答道,“家父要葬在高氏祖地,本宫不能前去出席葬礼,只能抄些经文,遥寄哀思。”
定国大将军夫妇是京中人人皆知的恩爱夫妻,高稔与女儿的感情想必深厚。如今高稔阵亡,高婧瑶连送父亲最后一程都做不到,的确令人叹惋。
“定国大将军为国捐躯,功在社稷,福泽子孙,高将军在泉下有知,定然希望娘娘节哀顺变、保重自身。”
高婧瑶没有接话,只低头默默饮茶。薛素薇见她不语,又继续道:
“我今日得了好消息,陛下在南方又打了一场胜仗,眼下形势大好,说不定过不了多久就能班师回京了。”
“是么。”高婧瑶淡淡应道,“那真是好事。”
“娘娘若有兴趣,可看看这战报,心里也好有个底。”
见高婧瑶兴致缺缺,薛素薇也不再多言,留下战报,便告辞离去。
天色还早,薛素薇并不急着回清蘅殿,而是带着侍女到御花园中散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