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塞尔的晨光还未穿透云层,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仍浸在深沉的静谧里。
这一夜,裴宴睡得并不安稳,甚至还做了个噩梦。
他梦到安柠被层层叠叠的狗仔和愤怒的人群包围,那些人举着相机、挥着拳头,她吓得脸色惨白,伸出手向他求救,可他却被无形的屏障困住,无论怎么跑都靠近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淹没在恶意里。
“柠柠!”
裴宴低喝一声,猛地从床上坐起,后背的真丝睡衣已被冷汗浸透。
他抬手按在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急促的呼吸。床头的电子钟显示,此刻刚过凌晨五点,距离他躺下休息还不到四个小时。
裴宴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十几条未读推送弹窗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每一条都刺得他瞳孔骤缩:
#安柠知三当三#
#顶流女星插足豪门婚约#
#安柠工作室声明被群嘲#
#安柠多个品牌官宣解约#
裴宴的指尖快速滑动屏幕,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原本因连日谈判而生的疲惫,顷刻间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他才离开国内不过三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就敢这样肆无忌惮地欺负他捧在心尖上的宝贝。
怒意灼烧着他的理智,他手指颤抖着,立刻拨通了安柠的号码。
电话铃声仅仅响了一声,就被迅速接起。
“宴哥哥。”
安柠悦耳动听的声音冲散了裴宴心头一半的戾气,只剩下化不开的心疼和略带责备的急切,“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安柠的语气顿了一瞬,随即轻声软语地解释:“我是打算等你睡醒后和你说的,没想到你醒得这么早。”
“等我睡醒?”裴宴闭了闭眼,心脏抽疼,“柠柠,你应该第一时间叫醒我的,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让我怎么能心安理得地睡觉?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你的爱人,还是只把我当成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你当然是我最爱的人!只是我觉得事情也没有这么十万火急,需要把你从睡梦中叫醒,你这几天本来就没休息好。”安柠顿了顿,柔声安抚着他的情绪,“公众人物哪有不被黑的,不就是被骂几句嘛,也不会少块肉,我以前也被全网黑过呢,已经习惯了,工作室正在处理,相信过几天就会平息,宴哥哥你不用担心。”
听她轻描淡写地提起以前,裴宴愈发心疼,那时候他力量弱小,没有办法保护她,如今岂能再让她经历一次这样的伤害。况且他看到了她工作室声明下网友并不买账,还有各大品牌方的解约公告,这场危机,根本不是她口中“过几天就会平息”的小风波。
“我马上订最快的航班,飞回你身边。”
“别啊!”安柠最怕的就是裴宴为了她不顾一切,她知道他正在洽谈的合作至关重要,连忙阻止,“宴哥哥,你真的不用着急,先忙正事要紧,我这边有岚岚他们,不会有事的,等你忙完再回来也不迟。”
裴宴却斩钉截铁道:“没有任何事比你更重要。合作没了可以再谈,项目黄了可以再找,但要是护不好你,一切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听话,乖乖在家等我,不要出门,不要刷手机,一切有我。”
电话那头的安柠沉默了,她虽然不是第一次遭受网络暴力,已经不会再像第一次那样玻璃心,可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羞辱与谩骂,饶是心理承受能力再强大的人也不可能无动于衷。她努力安慰自己没事,告诉自己要坚强,在听到裴宴这句话后,她强撑着筑起的堤坝被瞬间击溃,鼻尖一酸,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无论何时何地,无论他身在何方,无论面临多大的事,他永远都会把她放在第一位,做她最坚实、最可靠的后盾。这份偏爱与守护,是她此生最珍贵的底气。
“好,我等你。”她带着哽咽,轻轻应道。
结束了和安柠的通话,裴宴又给孙特助打了个电话。
此时的孙特助睡得正香,但多年的特助生涯让他形成了条件反射,一听到专属于老板的电话铃声便瞬间清醒,立马从床上爬了起来,以最快的速度套好西装、整理好仪容,敲响了隔壁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