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以欣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愣了许久。
他们婚约还没解除的时候,裴宴几乎都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如今他们俩已经毫无瓜葛了,他还联系她做什么。
尤以欣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铃声响第一遍的时候她没有接,对方锲而不舍,很快又打来第二遍,她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滑屏接听。
果然,裴宴一开口提起的就是安柠,他说安柠被网暴了,有人翻出他寿宴拒婚的视频,污蔑她是第三者。
网上的舆论闹得沸沸扬扬,其实尤以欣也看到了,她波澜不惊地问:“所以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裴宴恳求道:“能不能请尤小姐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澄清真相,告诉大家我们的婚约只是长辈强加的摆设,我们对彼此并无感情,解除婚约是双方协商一致的决定。”
“裴宴!”尤以欣的音量陡然拔高,不可置信道,“你不觉得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吗?”
她胸口剧烈起伏,声音中满含怒意:“你公然在寿宴上拒婚,让我们尤家颜面扫地,害我沦为香港豪门圈的笑柄,你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现在却要我配合你粉饰太平,你凭什么!”
裴宴打这个电话前也猜到了尤以欣不会这么爽快答应,但为了安柠,哪怕是低声下气地乞求,他也在所不惜。
“对不起,我为对你和尤家造成的伤害道歉,可这一切与柠柠无关,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伤害别人的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尤小姐心里若有怨,尽管发泄在我身上,无论什么样的惩罚我都认。”
尤以欣沉默了,她印象中的裴宴杀伐决断、雷厉风行,他是裴氏集团的掌权人,是天之骄子,对不喜欢的人和事从来都不假辞色,何曾这么卑微地求过人?
她心里的酸涩越来越浓,随之而来的,是难以言喻的羡慕,羡慕安柠能得到如此高傲的男人毫无保留的偏爱。
之前她以为裴皓宇对她也是如此,可终究是她一厢情愿,在这世上除了父母,没有谁会坚定不移地爱着她。
裴宴许久没有等到尤以欣的答复,空姐已经第三次走到他身边,委婉地提醒:“先生,飞机即将起飞,请您尽快关闭电子设备。”
他对着空姐点头说“稍等”,焦急地再次恳求:“尤小姐,拜托了,就当是我欠你的,以后你有任何需要,我裴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尤以欣回过神,态度软化了几分:“我考虑一下。”
说完,不等裴宴回应,她便挂断了电话。
尤以欣打开微博,刷着网友针对此事的最新评论,言辞不堪入目。
去年她被当众拒婚,仅仅是被圈子里的人嘲笑,她就难过得在家躲了一个月闭门不出,如今安柠遭受到的恶意是自己的成千上万倍,更不用说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尤以欣不由叹了口气,她的确怨裴宴,怨他的绝情,怨他在寿宴上不给丝毫体面。可这些怨,从来都不该算在安柠头上。安柠从未招惹过她,甚至站在安柠的立场,当初突然冒出来、带着婚约的自己,才像个“第三者”。
裴宴说得对,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是他明明心有所爱却不在一开始就拒绝这桩婚约,同时伤害了她和安柠两个人。
他犯下的错,不该让她们两个无辜的受害者来买单。
尤以欣打定主意,登录自己实名认证的微博账号。
她的微博向来冷清,身为尤氏集团的千金,她不像其他名媛那样喜欢炫富博关注,她鲜少把私生活暴露在公众视野里,更新频率堪比“年更”,粉丝大多是好友互关和常年不活跃的僵尸粉。可这场舆论风波,让她的粉丝数暴涨了几十万,评论区里全是“心疼尤小姐”“被小三欺负太惨了”“支持你维权”的声音,仿佛她成了一个可怜的“豪门弃妇”。
看着这些“同情”,尤以欣觉得有些荒谬。
她点开“写微博”的界面,细长的手指敲击着屏幕,编辑了一大段文字——
作为一个和娱乐圈没有半毛钱关系的素人,活了二十多年,没想到有一天能靠“被拒婚”“被小三”冲上文娱版热搜,体会一夜爆红的感觉,但这泼天的流量我实在受之有愧。
刷到“星扒客阿江”的爆料时,我差点以为自己失忆了,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细节抠得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清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哪装了针孔.摄像头监视我们似的,连我“崩溃痛哭”都描述得栩栩如生。
行吧,那我就来“回忆”一下:
1.我和裴宴先生确实有过婚约,但这是两家长辈为了稳固家族合作定下的,纯属商业联姻,并非我们个人意愿。订婚大半年,我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何来的“深情款款”?
2.我是接受过新时代教育的独立女性,崇尚自由恋爱,反对包办婚姻。让我为一个并不熟悉的男人“崩溃痛哭”?抱歉,我的眼泪没这么廉价,我的情绪也没这么脆弱。
3.至于“被小三插足”更是子虚乌有。裴宴先生曾坦诚地告诉我安柠小姐是他此生挚爱,君子有成人之美,我虽不是君子,却也乐于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所以解除婚约是我和裴宴先生共同的决定,原本想挑个合适的时机征得长辈同意,没想到裴老爷子会在寿宴上当众宣布婚讯,情急之下,这才有了寿宴拒婚那一幕。
4.某些营销号为了博流量、赚黑心钱,无中生有、胡编乱造,不仅损害了我们的个人形象,还煽动网友网暴无辜者,吃相也太难看了。相关证据我已经委托律师收集好了,将保留法律追责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