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亮了。
早上七点,山上的弟子早早起来在修炼,山下的牛马也奔向自己的工位,一切都显得井然有序。
三清宗前庭大堂里,林樾盘腿坐在地上,抱着新送来的串串香,不由感慨,“这家外卖店的老板厨艺真好,每次送来的外卖味道都一样。”
何幸听了,默默移开目光。
这人在现代社会生活了这么久,竟然还不知道世界上有预制菜这种东西。
好蠢…好单纯一人。
“何酸菜,你要不要吃?”
听到“何酸菜”这个名字,何幸额头突突跳,忍了又忍,还是开口说:“是酸与酸与酸与,不是酸菜。”
林樾看向他,“哦。”
酸菜怎么他了,莫名其妙。
在山上待太久,脾气真差。
林樾又低下头,把自己爱吃的串串先挑出来,随后优雅地一把塞进嘴里,汤汁肉丸全挤进口腔中。
他笑弯了眼,美味。
“师尊,我回来了。”
听着就很乖的声音比人先一步到。
林樾手里的串串搅和起桶里的汤汁,又拿出来嘬了下,一抬起头,对上初栯帽檐下弯起的眼睛。
他蹲在自己面前,目光齐平。
“师尊,地上很凉。”
初栯说完,把他手里的串串香桶夺过来,藏到了身后。
“干什么?”林樾不满。
“里面都是调味料,不健康。”
林樾表示自己修仙之人,并不需要什么健康,并说:“调味料好吃。”
初栯全当没听见,伸手摘取他肩上的绿叶,摘完一片,又冒出来一片。
不止是绿叶,还有各种小树枝,在林樾乱糟糟的头发里安了家,等初栯用手指梳了两下,就会簌簌往下掉。
不知道师尊跑去了哪?
初栯心里想着,趁着林樾没反应过来,索性把他绑头发的发带解了,滑顺的头发堆积到了他的掌心。
林樾侧过头,“你又干什么?”
初栯没答。
他只是注视着这些散开的长发,以及那张被发丝半掩半遮的侧脸。
林樾歪头,“栯栯?”
“我帮师尊整理好。”
初栯伸出手,把那缕滑到林樾脸前的头发,轻轻拨到他耳后。指尖擦过耳廓,林樾眼睫颤了下。
发旋处一小撮粉发也翘了起来。
初栯收回手时敛下眼,嘴角一丝笑意闪过,“师尊,好敏感。”
林樾大惊。
什,什么东西?
“我只是在摘树叶而已。”初栯绕到林樾面前,满是无辜地说了句。
林樾哑口无言。
“师尊,你衣服上有几块地方被划破了,是遇到什么了吗?”初栯问。
林樾低头看了眼衣服上划拉开的几个大口子,思绪被他拉走,“意外。”
“什么意外?”何幸没什么形象地躺在地上,朝他们翻了个白眼,“是有人喜欢装,把一片林子给撸秃了。”
声势浩大,也把自己弄成这样。
听到陌生的声音,初栯皱了下眉,不太在意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还是看着林樾,等着他来介绍。
林樾果然开口,“这位是大王古物店的老板何幸,是为师的朋友。”
初栯应了声,转过身,对着何幸听话叫了声,“何大叔。”
何大叔?
这师徒俩什么毛病?
何幸翻了个身,眼不见为净。
林樾拍拍初栯的肩,“他就是这个坏脾气,不是不喜欢你,前几天他还来山上,说让我带你去他店里玩。”
何幸:“。”
“我知道了师尊。”
“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初栯默契地伸出胳膊,让林樾扶着从地上起来,说:“陆文林被捆着,无极门的宗主一来,就把他打了一顿。”
“东娄和周川呢?”
“东娄先生的魂魄和身体都在师尊的灵池里养着。”初栯回。
林樾轻点了头。
东娄不停折腾自己,魂魄的力量太弱,结果被自己的身体排斥,只能飘荡在外面。周川被算计失控,又用他的身体一阵折腾,现在也是昏迷不醒。
真惨。
林樾快步走向大堂外。
要速战速决才行。
……
大堂外,无极门的宗主被弟子搀扶着缓起气,五花大绑起来的陆文林被打得鼻青脸肿,仰头看着天。
韦杉打了陆文林一顿还不解气,指着他又是破口大骂,“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指使那些害人东西对付我?”
“无冤无仇?”
陆文林作势要挣扎开束缚,掐他的脖子,“都是你们韦家这群贱货害我!”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嗓子都干了,血沫从嘴角喷出来。
韦杉被他这模样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你,你疯了!”
陆文林被弟子按回地上,脸贴着地,还在笑,笑得浑身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