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温月在医院住过几天便出院了，医生说他身体太虚弱，劝他多打几天点滴也被拒绝了。

母女俩走后果然再也没来看过，陈温月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只是当他独自走出医院大厅被外面的阳光洒了一脸时，他低头看到拆了纱布的手腕上多的那根红绳。

好像要去还愿的吧？

陈温月不知那祈福是否有效，只是现在他醒过来了，自杀未遂，生活还得继续啊，他重重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样的状态实在是坚持不了多久，正困顿时，背后突然跑来一位护士，“陈先生是吧？”

“是，”陈温月转过头去，“有事吗？”

“您的母亲为您找了一位心理医生，”护士擦了擦额角的汗，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他，“这是他的名片，在临省，可能需要麻烦您跑一趟。”

陈温月接过来，上面写着心理医生的地址和预约时间，主治精神方面的治疗……

陈温月有些自嘲地一笑，自杀这么荒唐的事在他母亲眼里看来，他大概就是个精神病吧？惺惺作态地为他找个医生，不过是想要警告他别再给她打电话，她不想看见他，更不想让她的女儿和他有接触，与其让他自生自灭，不如找个医生来救救他，也好歹母子一场。

多可笑啊，陈温月迅速浏览着名片，本打算把护士糊弄过去然后丢垃圾桶，结果没想到当他看到医生名字时愣住了，只见卡片上工整清晰的字体赫然写着——程俞

程俞……陈温月只觉这名字异常眼熟，但若非要让他说在哪里见过，他也想不起来，陈温月心中恻然，改了要把名片扔掉的念头，转手把它揣进兜里，“麻烦你了。”他谢过护士便打车离开了这里。

医院离陈温月租房子的地方不远，割腕后的记忆他都没有印象，房东怎么发现他的、如何被送往医院的他都不知道，脑子里独独只剩最后望见的那轮月亮，出租屋肯定是不能住了，陈温月觉得烦躁，心情一度接近零点。

车窗外的景色迅速流动，飞驰而过的出租车碾过秋叶，陈温月想起寥寥半生，这个世界到处都是黑暗的，房东、周涛，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何总是遇到这样的事，他厌恶同性恋，他觉得恶心，那些肮脏的手一碰到他就让他觉得反感，他没过错，他们该陪着他一起下地狱的。

破旧的出租屋单元楼下，陈温月推开厚重的铁门走进去，当时租房的时候没注意，经此一遭，才发现这栋单元楼是多么阴森可怖，空气里尽是发霉的味道，楼梯扶手生满鲜红色的锈迹，他的屋子在最里面，看起来就像是引人犯罪的温床。

陈温月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他不害怕，只想要快点拿完东西然后离开这里，只是当他从兜里掏出钥匙时，却发现怎么也打不开门。

“你还敢回来？”背后突然响起一道粗犷的男声。

是那个房东！

陈温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去，他眼神冰冷，毫不畏惧地看向那张长满横肉的脸。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让这间房子成为凶宅！”房东用手指他，咆哮的声音响彻整个楼道。

陈温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只烂掉的蚂蚁，语气轻薄道：“原因呢？你怎么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