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看向眼前,老仆束手站在原地,守门老头此时颇有一些头疼,无奈道:“这沈柿打架就奔着下三路去吗?这是否过于阴狠了?不怕担负一个胜之不武之名吗?”
“哼!”老仆摇摇头,冷声斥道:“散修就是修真界一大害,始终上不了台面,行事都这般不计后果……”
“阴狠得好啊!”两人身后蓦然出现一声感叹,扭头看去,却是沈扶光没皮没脸喊道:“董合德没有小追追咯——”
“小子你大胆!”老仆勃然变色,就要上前。守门老头记得掌门的安排,果断横跨一步、强势拦下。沈扶光见老仆无计可施,又得意几分,挑衅般吐了下舌头,又叫:“董家嫡子没有小追追咯,董家断后啦!”
身后马车里隐约的哀嚎声一止,旋即有人拉开帘子,露出了狰狞气愤地一张脸:“谁骂的,有本事再骂一次!”
正是董合德。
沈扶光“略略略”地吐舌头,继续叫道:“没有小追追咯!”
“你再骂!”
“没有小追追!”
“大胆!你,你信不信我能办了你!”
“你没有小追追!谁也办不了咯!”
董合德涨红了脸,都顾不得身下疼痛,生怕这段话传出去了,忿然解释道:“没有了又能怎样!我吃了丹药过会就痊愈了……”
“够了!”守门老头挥袖喝止,又对老仆道:“丢人现眼的东西,你还不快领回去!”
老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忙不迭走上马车,把董合德往里推了推,重新拉下帘子。守门老头让开脚步,马车匆匆驶离。
不过在掠过沈扶光的时候,那帘子又一次撩起了。
那一双通红的眸子,狠辣,怨恨,死死盯着沈扶光的脸。
沈扶光一惊,缩了缩脖子。但转瞬又自我宽慰道:没牙的老虎,有什么好怕的。
仿佛也如他所想一般,那帘子又重新落下了。仿佛这一次的眼神里只是董合德愤恨难平的一次咒骂、亦或是毒辣的诅咒。总之,都不在沈扶光的考虑范围内了。
知道柿子来救自己以后,沈扶光精神抖擞多了,今天多修炼了整整两个时辰,直到入夜也早早睡觉,万一明早柿子就来接自己了呢?自己得备足精力才行。
梦渐渐深了。
……
……
夜间,明月高悬,长街寂静无声。
忽地一抹颀长的影子出现,来人一身玄衣,腰间一柄断剑,神色冷漠疏离,在旁人看来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但其实如果沈扶光在这里,打眼一瞧,就能看出自己的徒弟现在心情应当是挺舒畅的。
不是嘴角上扬一个像素点那么细微的变化,裴凌霜本就面冷,长相又凶,平时不爱摆表情,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个面瘫,脸上是什么端倪也看不出来的。关键在于,裴凌霜的步伐比平日轻快了一些。
事实也确实如此,三天前干的事情终究算是伤了董家嫡子的命根子,犯了天大的忌讳。哪怕是为了铸剑山庄的体面,那群长老都会想尽办法在下一环节的比赛将裴凌霜置于死地。于是董修明干脆让裴凌霜寻一个守备空虚的机会,晚上就带着沈扶光跑路,山庄后山有个传送阵,覆盖附近六州,想去哪个州,天地辽阔随意去闯吧。
不是董修明就不关心他的小命了,而是这几天他和裴凌霜确实没探查出董合德和其他长老的任何异样。董修明不能看着裴凌霜被暗算,才无奈行了这般下策。
裴凌霜自然乐得如此,那几十枚玉髓都是董合德给自己无法得到盛会第一名奖励的补偿,也算是没有白来一趟。把行李和沈咕咕一同放在储物戒指里,裴凌霜准备充足后,就来寻沈扶光了。
步伐渐渐加快,董修明描述的宅邸好像就在眼前了,裴凌霜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微微堵着,是一种极其陌生的情绪。
他还没有真正和沈扶光,好好道个歉。
他不是擅长言语的个性,但他觉得沈扶光肯定会问他这几天都做了些什么,所以他打好了一些腹稿,他……
裴凌霜的脚步忽然停了。
眼前的宅邸大门前没有一个人守门,大门只随意开了一条缝,没完全敞开。从门缝往里窥去,院子里同样空无一人。
按道理,沈扶光的宅邸守备不该如此空虚……
裴凌霜心莫名空了一拍,按在剑柄上的手也下意识收紧了些。
……
“滚,滚开!”
屋内,烛火明亮。
沈扶光正睁着一双落泪的眼,绝望痛苦地盯着眼前那人。眼前的男子状若疯癫、披头散发,只捏着沈扶光的脸,往里灌着什么火辣辣的液体,强迫他吞服下去。
“董合德!”沈扶光浑身修为被封,身上的衣服被打湿一片,扭头避开就斥道:“你就不怕掌门怪罪吗?还有太上长老……”
“我还管他们作甚!”董合德重新捏过沈扶光的脸就往里灌药,狞笑道:“掌门?他算什么东西!我玩弄一个道边捡来的小散修,他能拿我如何?!那个老头子你也不用想了,没人能有空管你这件小事!”
直到那一瓶液体彻底灌进去了,才松开手,冷笑一声。沈扶光趴在榻上,有气无力地咳嗽,又想呕出来却怎么也呕不出,只觉得浑身四肢肺腑都像是冒起了火。
那董合德见了瘫软如泥的沈扶光,笑声更加尖利,捏住沈扶光的下巴,就道:“这么数日啊,我都还没品味过你,真让小美人一顿好等,今日我们便来入个洞房如何?”
沈扶光哑着嗓子,神智迷蒙,艰难问道:“你,你到底给我灌了什么!”
“你问我灌了什么?”董合德轻柔地抚摸着沈扶光的唇,但只让沈扶光感到恶心作呕。只见董合德笑容扭曲,道:“自然是能让你好好伺候本少的好东西。”
沈扶光双手推阻着董合德,挣扎着想爬下榻,又被抓着手腕扯回去。望着沈扶光绯红的脸颊,含泪的双眸,那董合德只觉得一阵邪火从下猛地窜起,几乎要把他整个人吞没殆尽。
在他三下两下扯开自己的衣领,伸出双手就要扒下沈扶光腰间的玉带时,忽然,外边的大门“吱呀”一声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