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花闻铃自己都和奉禾花家不熟,又怎么谈得上帮他联络?
瞧她的模样倒是楚楚可怜,底下却藏着千百个心眼。秦穆本就是铁石心肠的狠人,更不会怜香惜玉。
不一会,得到消息的江卿韫就被秦穆请了过来。
“乾睿王殿下的待客之道,倒是让我始料未及啊。”秦穆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显然要她给个说法。
一国郡主摸到异国使臣的住处,既可以说是误会,也可以说是刺杀,全看双方的态度了。
花闻铃会私下和秦穆接洽在江卿韫的意料之中,但她没想到花闻铃这么大胆,居然趁夜孤身前来。不过也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她饮一口热茶,笑道:“我想肃王殿下也有时候会趁夜无心走到别人卧房里去的。”
刺杀或是密谋,反正这样的是秦穆也没少做。要是他不承认,非要死咬着不放,江卿韫明天就趁他外出的时候把乾清宫换成别人的住处,让秦穆也犯个错。
“您的意思是,这件事就不追究了?”秦穆可没这么大度。
“小孩子不懂事,您和她计较什么呢?”江卿韫摆出长辈架子,让自己的人先把花闻铃带下去,“有什么事和我说就是了。”
“是你有事要和我说吧?”秦穆不肯就此台阶而下,非要江卿韫先低头。
江卿韫也不是非要和他争这口气,只不过关系到花闻铃的婚事,千百年的传统压在这里,女儿家上赶着的总是被视作丢份儿。又是因为她硬卡着花闻铃,才逼得人家要来投诚秦穆,因此眼下也只有捏着鼻子硬着头皮上了。
“闻铃虽然贵为郡主,可是家里没个主事的人。她的亲人多半丧于我手,我替她谋划谋划亲事也是使得的。”江卿韫说,“肃王殿下至今未娶,心下可有人选?”
秦穆也不含糊:“我看你的嫁妆,倒是比那位郡主小姐还要丰厚。”
江卿韫也不笑他异想天开,反而戏言道:“那还是比不上肃王殿下。您若是情愿赘到我们林胥来,我让你和卫雍平起平坐如何?虽然是他在前,但你是奉禾的皇子,金枝玉叶十分尊贵。卫雍的哥哥给他出了一个国公的位置,外加数十万精兵,不知道你的父皇愿意给你什么呢?”
秦穆心下不爽,但面上不显:“一份东西又算嫁妆又算遗产,倒翻了两番,我却不知林胥的账是这样算的。难怪合约上也有两种写法。”
江卿韫好脾气地笑道:“看来你的父皇是不愿意给你陪嫁太多了。那我就更不可能给花闻铃什么好东西了。不过她毕竟姓花,花家不会亏待她的。”
秦穆才不被她绕进去:“她姓花,但更是林胥的郡主。我不希望奉禾再出第二个衡明皇后了。懿德太后的苦处,你们林胥人也没少吃,你心里有数。”
外戚干政永远是帝王大忌,血的教训尚未过去,秦穆不得不妨。
但江卿韫却另有打算:“话虽如此,奉禾的情况毕竟比林胥好太多了。衡明想要复刻花嫣然的盛景恐怕没戏。那她想要安安稳稳地当好皇太后,就不得不考虑子嗣。”
衡明并非不能生育,早年她生过一个女儿,后来却很早夭折了。衡明心中伤悲,许久不曾再孕。后来好不容易又有了孩子,仍旧是女儿,如今也不满十岁。她年岁渐长,眼见着是不会再有儿子。
也正是如此,李愉才如此顺利地和她搭上线。
秦穆皱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衡明还是希望在年幼的皇子中想办法收养一个。”
江卿韫笑道:“连你都因为她不想再要林胥出身的皇后,难道你的父皇就不知道?她虽然有心,却未必敢这么做。相比之下,你们三兄弟里,不是你最合适吗?”
江卿韫想和秦穆合作,也未必要通过花闻铃这条线走姻亲关系,让衡明皇后去收养秦穆也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她和衡明之间没那么熟悉,但衡明在奉禾经营多年,未来也很难更进一步,是更为稳妥的选择。
“你是前面的哥哥死了才娶弟弟吧?”秦穆忽然问,“要是现在的这个也死了,你会跟我吗?”
江卿韫脸上的笑意淡去,嘴唇还残着点弧度,眼神却冷下来:“如果是你干的,那会的。”
“我会跟着你到天涯海角,直至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