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韫离开乾清宫后就找到花闻铃：“秦穆恐怕是被衡明皇后留下了什么阴影，我看他绝不会让有林胥血脉的孩子成为嫡子的。你要么只能做个侧妃，一辈子不得宠爱，只能做个吉祥物，一旦我和秦穆翻脸了，他一定第一个杀了你；要么……”

花闻铃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不耐烦道：“你和我还客套什么，有什么办法就说吧。”

江卿韫于是拿出一丸药来：“这是冰肌雪骨丸，我从前吃过一次，后来差点没了命。是卫悼把我救了回来，不过我就此没有了生育的能力。你也可以赌一赌，看有没有人来救你。如果能活下来，就有机会如我这般身轻体健，也不会生育了。你变得更有用，又抹去了后代的威胁。秦穆这种以自己为第一位的人看到了你的价值，就有松口的机会，我会为你争取正妻之位，还可以让江壹帮你联络。你就是林胥在奉禾的代言人，在秦穆跟前也有说话的底气。”

花闻铃冷笑道：“这有什么好考虑的，难道你会看着我死掉？”

就算秦穆对她见死不救，还有花景阳呢。江卿韫既然要利用她，自然也会想办法把她捞回来的。

“那也不一定啊。毕竟你不会真心为我做事的。我费尽心思把你捧上去了，你反借秦穆的势倒打我一耙可怎么办？”

但比起百依百顺的傀儡更偏爱和聪明人的合作是江卿韫一贯的作风，江扶风、李愉、孟倾城俱是如此。她会尽力让盟友发挥最大的价值，也愿意承担反噬的风险。

“死了也干净。”花闻铃打量着那洁白如雪，似乎散发着阵阵寒气的药丸，“我可以赌，不过如果我赌输了，你得留花景阳一命。”

“这么有牺牲精神？”江卿韫惊叹道，“他从前不也是准备拿你去联姻的吗？”

花闻铃反问道：“江昭林一开始不也是想要利用你的婚事和卫悼巩固关系？现在你不也是用我去给和秦穆的结盟上一把锁？”

她叹息道：“说到底，大伯的事我对不起他。”虽然没有花闻铃的通风报信，江卿韫也会击溃花家，但她毕竟是背叛了。但花景阳却并没有责怪她，还愿意替她留在林胥。

因为对花家的情感复杂，所以她对毁灭了花家的江卿韫的心情也十分复杂。

一方面花家养育了她，另一方面这份恩情又是寄托在用她作为家族荣华的牺牲品之上的。

江卿韫灭了花家，让她成了无处容身的丧家之犬，但那本就不是她的避风港，所以她又同时把花闻铃从中解放了出来。

现在江卿韫又给了她非常令人心动的条件：她可以以林胥为娘家，到奉禾的新天地去翻云覆雨了。以她的才华头脑，只要有一阵好风，自能扶摇直上。

虽然这是为了江卿韫自己的利益，花闻铃也有自信，她不能从林胥的皇宫贵族中挑出更出色的女子去承担这个任务了。

当然她可以从自己的手下中挑出优秀的间谍，包装成贵女，但这样目的性极强的女人势必会让秦穆警惕。而花闻铃和江卿韫新仇旧恨交杂，更容易和秦穆达成合作，在奉禾取得更高的地位。

她拿过冰肌雪骨丹就要服用，却被江卿韫拦下：“秦穆的疑心病重的很，只怕要亲眼看见你服药才肯放心。”

“多事。”花闻铃嗤笑道。

“你也不必这么迫不及待的。没准就是你的催命丸呢，还有什么心愿未了的，现在趁早去做吧。”

还有什么心愿吗？

花闻铃默默回想，却发现此生遗憾虽多，心愿却无。

此前江卿韫和秦穆针锋相对、互不相让时，两个人面上还装得客气；现在已经有了合作意愿，基本敲定了合作意向时，却开始彼此呛声。

这当然是要让秦穆身边的探子觉得他们互相看不顺眼、利益不和了。毕竟这桩交易往大了说是通敌，即使是秦穆也不能承担这样的大帽子。

本来他父皇就对衡明皇后倚重又忌惮，这也是秦穆一直和她保持合作却不捆绑一体的原因。

不过，现在能够得到林胥完全的支持的话，就和之前那种可有可无的互帮互助不可同日而语了。

能获得的利益更多，但风险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