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悼瞥见她红扑扑的脸颊突发奇想,说:“我来给你擦吧。”
“这怎么可以?”江卿韫嘴上推辞,心里却有点隐秘的小期待。卫悼站着她坐着,卫悼又那么高,岂不是要弯腰伺候自己?这样想象一下,江卿韫唇边忍不住浮现一丝笑意。
卫悼见她微笑,便觉得是同意了。他当然不会站着,他也要坐下来。但是妆台前只有一张凳子,只能委屈江卿韫坐在他腿上了。
卫悼不知是为了方便梳头还是无心之举,只把江卿韫抱到自己的左腿上。江卿韫跨坐其上,便鞋滑落在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她的手向下一撑只能撑在卫悼的右边大腿上,小腿向下够又会蹭到卫悼的腿。可是她又不能靠在他身上,他在给她擦头发呢。
江卿韫只好正襟危坐,勉力保持平衡。她声音里带了些颤抖:“好了没?”
卫悼抓着头发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想来十分敏锐的感官此刻仿佛失灵了,居然分辨不出那发上是未干的水汽还是天生的凉意。他捻了捻,觉得大约是干了,就拿起鸳鸯红木梳给她梳发。
木梳和卫悼干燥的双手一遍遍在江卿韫颈后划过,激得她下意识要把那只手打开,费了好大工夫才克制住自己的本能不去把身后的男人当作你死我活的敌人。
卫悼当然不会想到面前的女子和自己一样有着攻击近身者的习惯,只觉得她的身体有些僵硬,还以为是太紧张的缘故。
“别紧张。”卫悼试图让她放松点,便同她闲话:“你叫江萃,可有表字或小名?”
“表字卿韫。”江卿韫料想卫悼不知是哪两个字,便打算用眉笔写下来给他瞧。然而手边竟一时没有纸帛。卫悼于是把自己的手伸到她面前说:“写给我看看?”
江卿韫不好推辞,只得屏气凝神,在他手腕内侧写了自己的字。
卫悼举起手来细看,字体端秀,笔力均匀。虽然起始几笔能看出手的颤抖,但后面就好多了。他于是赞道:“卿儿的字写的很好。”说着也在她手腕上写下自己的字。他呼出的热气拂在江卿韫的耳侧,叫她更加紧绷,耳朵尖都红彤彤的。
他凑得很近,江卿韫却没有闻到一丝酒气,又怀疑他并没有喝什么酒。
没有喝酒,却还这么放荡。江卿韫主动拉开了距离。
卫悼哭笑不得,问:“在家里没人教过你这些吗?”
其实真正没人教的人是卫悼这个可怜的孤儿,毕竟他家的男性长辈战死的战死,戍边的戍边,而且当初可没人同情他们孤儿寡母,都是一群要夺家产的豺狼,是以卫悼和卫氏其他亲戚关系并不好。或许会出于利益短暂合作,但是无人敢对卫悼的家事指手画脚的。
而江卿韫就不一样了,除去这三个月又专门的教习嬷嬷教导她大家闺秀应如何行房,此前她还学过不少此道中的奇技淫巧。虽然后者她没有认真听讲,但却留下了一个隐患——在嬷嬷教习前者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有基础,所以总是用这节课来补觉。没办法,谁让江昭林给她布置的课业太多了呢。
卫悼既无房中侍女,又无亲近的男性长辈,只好在婚前找沈昀这个花花公子讨教经验。他经过这一番临阵磨枪,自以为胸有成竹,却忽略了一点:沈昀也是个单身汉,他的经验都是在花街柳巷积攒出来的,对名门闺秀并不适用。
要是别的男子于新婚之夜就在梳妆台前对妻子动手动脚,碰上某些保守而被母亲教导得堪称无知的新娘,说不定会气的哭出来呢。
偏偏江卿韫芯子里住的并非名媛淑女,在这方面二人属于是一丘之貉。因而她并未察觉卫悼的行径不和礼仪,反而像只慵懒的猫咪在卫悼的安抚下逐渐放松了警惕。毕竟卫悼还是从沈昀那里学到了在夜晚讨女人欢心的窍门:温柔和耐心。据沈昀所述,只要做到以上的两点,多半就不会让人讨厌。
出于投桃报李的心态,江卿韫决定也想卫悼展示一下自己的本领。准备先把手搭在卫悼肩头借力换个姿势。没想到卫悼下意识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忍不住皱眉。
暧昧的气氛凝滞了一瞬。
卫悼反应极快,当即卸力,但并未松手,而是顺着手腕缓缓上移,想要握住她的手。
江卿韫却很恼火,虽然她能够理解卫悼肌肉记忆。但是自己都忍住了没有在他伸手的时候打开他,他难道就不能控制一下吗?江卿韫一时心头火起,推开卫悼便往房内走,一时间连鞋都忘了穿。
卫悼连忙提着她的绣花软鞋追在后面,单手把她抱起:“地上凉,不要赤脚走路。”说着便一路把她抱到床边,先将鞋放下,才用双手稳稳将她放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