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江卿韫很不领情,一碰到床沿便如同一条水红的小蛇般从他怀里脱了出去,飞快地解开罗帐的红绳把卫悼关在外头,自己钻进被子里去了。由于钻得太急,虽然头被蒙住,一双玉足却不小心露在外面。
红罗帐层层叠叠把她笼在中央,衬得她好像含苞花朵中沉睡的仙子。但每一层都很轻薄,因而卫悼透过帐子可以清晰看见那裸露在外的双足,在黑床单和红被面的映衬下分外白净,莹润如美玉。
卫悼忍不住去打量江卿韫的那双绣花鞋,那手比了比,有了新发现:“你的脚和我的手差不多大。”
那双脚飞快地缩进被子里。
嘁,卫悼心中发笑,哪个男人会被这等柔软轻盈的防御阻挡在外呢?
他轻而易举地拨开纱幔,欺身上榻。江卿韫大约是感知到被褥的凹陷,又往里躲了几分。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躲什么。该来的总会来,而且这种事也并非全然痛苦。虽然江卿韫的教习嬷嬷告诉她要克制忍耐,但是十一的歌舞老师却说要享受其中的快乐。
不得不说,无论时反抗还是躲避,都极易惹起人的征服欲。卫悼只觉得方才被江卿韫推拒过的胸膛都在发烫,火直烧到他的心窝。
不过夜还很长,而且第二天他们也不必早起拜见父母,因此卫悼还是颇有耐心地隔着被子去抚摸她,哄劝她:“好啦,是我的错,你不要生气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嘛。来,让我看看手红了没有?”
卫悼说着,便把手伸进被窝去摸江卿韫的手,摸到之后并没有立刻拉出来察看,反而和她十指相扣。
至此,他们才牢牢地抓住了彼此的手。
卫悼的手正如江卿韫所想象的那样火热干燥,带着一点粗粝的茧。卫悼则仿佛握住了一块滑溜溜的水豆腐,一不小心就要捏坏。
他不禁有些懊恼,刚刚实在不该使那么大的力气。
他小心翼翼地拉出江卿韫的手,手腕处果然红了一圈,还留下了四个浅浅的指印。低头一看,江卿韫终于冒出了头,正狠狠瞪着自己呢。
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如同清晨溪水边玩耍的小鹿的眼睛,清澈又可爱,还笼着尚未散去的潮雾。
卫悼心里一软:“我给你揉揉吧。”卫悼一边揉一边吹气,还问道:“要不要给你抹点药?”
他这样伏低做小,倒让江卿韫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何况卫悼低头的神情那么温柔而又专注,在乌溜溜的眼珠子感知到她的目光后还冲她微微一笑。
这个不检点的家伙大剌剌敞着衣襟,两片布料间的缝隙直开到腹部才被一根腰带系住。结实的胸膛一览无余,整齐的腹肌若隐若现。江卿韫的手被他握在跟前,伸直了指尖便可以触碰到她他温暖的躯体。
江卿韫暗暗唾弃自己的不争气。好歹也曾和那么多身强体壮、武功高强的暗卫朝夕相处,虽然和谁都不曾如此亲密,但也算是阅男无数,怎么能因为卫悼的一个动作就被迷得七荤八素的呢?
她故意地不拿正眼瞧她,反而细细地品味盖在两个人身上的凤凰,数那尾羽上究竟用了多少种颜色的丝线。红烛昏罗帐,那五彩的丝线数的她头晕眼花,禁不住闭了眼放松放松。眼睛一闭人就容易松懈,不自禁滑进卫悼怀里去了。
“怎么了?累了?”卫悼虚握着她的手腕,想把她的脉。江卿韫却“咻”的一缩手,叫他摸了个空。
“你还生我的气吗?我只是不太习惯,你和我多亲近一点,我自然就不会再犯了。原谅我吧。”
虽然江卿韫没睁眼,却也捕捉到卫悼声音里的一丝笑意。她偏要让他笑不出来:“那你数数这凤凰的尾巴上有几种颜色,数出来了,我就原谅你了。”
堂堂太尉大人居然还真就在洞房花烛夜怀抱着新娘子,数一只凤凰尾巴的颜色。直到江卿韫昏昏欲睡了,才颇有把握地说:“是四十三种吧。”
“错了!”江卿韫一听便来了精神,抓住机会数落他一番,“果然是男人,一点都不精细。想要绣到这般的精妙,须得要在这肉眼可见的一层下面,还得有藏色,虽然眼睛瞧不见,可是没有了这些藏住的颜色,却是万万不行的。”
卫悼见她神采飞扬,面上浮现出笑意,心里却微微叹息——这还是个孩子呢。
“这是你绣的吗?”他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