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卿韫并不想对着他撒谎,毕竟一个谎要用无数个谎言去圆:“我哪里有这手艺呢?”
“好吧。”卫悼做出遗憾的神情,“我还盼着哪一日能带上你做的荷包,到朝堂上向同僚们炫耀一番呢。你那一日抛给我的香包倒是很精巧。”
江卿韫听他提及那天的事,倒有些不好意思。当时情景下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举动,现下回想起来却有了别样的意味。她慢慢拉过被子蒙上脸,闷闷的声音传出来:“那种小玩意倒也不难,你想要的话我给你做一个就是了。可是不许嫌弃。”
“我欢喜还来不及呢。”卫悼心中犹豫,拿不定主意:今夜是就这样睡下呢,还是——
他想要吹灭红烛,但第一下竟没有吹灭。因为卫悼的动作,本就没有盖实的被子滑落,江卿韫感知到光线的变化,心中一紧,心脏砰砰地跳动。
她慢慢地靠在卫悼身上,主动拉开他的衣衫。
烛火的光芒穿过红纱,照得卫悼周身的皮肤都化作温暖的红色,遮掩了他面红耳赤的情状;浅淡的熏香被隔绝在外,他们可以闻到彼此身上的香气。
卫悼一低头便无法避开江卿韫敞开的衣襟,似乎从那幽微的深处冒着丝丝缕缕温热的浅香;侧过脸便不可避免的和她那含情脉脉的双眸对视。
她就像一袭华美而微凉的红绸把他包裹。她的纤手微颤而柔缓地松开他的手腕,而在松开以前却又轻轻地一捏,留下一丝飘忽的触觉。而她依偎在他怀里的感觉又是那么实在,沉甸甸的倚坐在他身上的重量,软绵绵的倚靠在他胸膛的触感,一起一伏的扫过他颈侧的呼吸,还有那看似随意却又十分灵巧的抚弄着他肌肤和发丝的、四处作恶的双手。
当那只小手越来越往下,越来越放肆的时候,卫悼终于忍无可忍地一把按住了它,可是它却丝毫不在乎这点小小的惩罚,即使被按住手掌,五指还要作乱。
江卿韫无辜地凝视着他,好像和她的脸和手完全由两套系统控制似的。但在她乌黑的瞳仁深处,隐隐闪烁着幸灾乐祸的、挑逗的目光,似乎还在埋怨卫悼为什么要阻止她。
可是她的嗔怪甚至比微笑更甜蜜,仿佛怀着无限委婉的无法启齿的却又火热燃烧着的情绪。
卫悼的呼吸越来越沉,只觉得他的皮肉在那柔情似水的目光的爱抚中融化为粘稠的蜜糖,被她搓揉,被她穿透,直挠在心尖上。
他的意识渐渐混沌,身体却无比清醒。不知不觉中,他的手臂揽过江卿韫的腰际,逐步地、温柔地、但却明显地握得更紧。
江卿韫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冰凉冰凉的人,可是卫悼就像是一块烧红的铁,滚烫而又坚硬地包裹着她,她只好像一滩融化的雪水似的窝在这炙热的铁的容器里。她不由得翻了个身,紧紧贴着卫悼,头埋在他的肩窝,用嘴唇、脸颊、全身所有的肌肤去亲近他。
亲昵而单纯的拥吻已经不能满足他们奔涌的燃烧的激情。卫悼被推倒,陷入柔软的缠绵的绸缎。
飞霞落雾一直守到半夜,才被叫去打水。好在卫悼也没有多难为她们,关上门自行收拾了一番。
不过小夫妻俩这会都如在云端,实在无心力再沐浴梳洗。互相玩闹着简单清洁过后,便相拥着沉沉睡去了。
清晨,卫悼被长久以来的作息准时唤醒,却破天荒的一点也不想起身。
就连朝廷也要给他放几天婚假呢。卫悼这样想着,虽然被江卿韫的胳膊横在胸口压得有点闷,但还是餍足地在妻子纤软的腰肢上抚弄一番后才轻柔地把她的手臂挪开,又侧过身搂着她睡去了。
江卿韫那早睡早起的好习惯早就在三个月的魔鬼训练中丢了个精光,昨夜又十分之劳累,这会睡得正香甜。但她素来警觉,感知到卫悼的动静便清醒过来,下意识一动。
“吵到你了?”卫悼轻声问。
她不好表现的太敏锐,只好装作睡眼惺忪的样子,在卫悼胸口磨蹭了几下,迷迷糊糊地问:“几时了?是不是该起来了?”
卫悼自己沉湎于温香软玉,因而极力劝说江卿韫也不要起来:“还早着呢,鸡刚叫过三遍。再睡一会吧。”
幸亏江卿韫不似古代的贤妻,“鸡既鸣矣,朝既盈矣”(1)便要将丈夫赶去上朝。否则卫悼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厚着脸皮指鸡为苍蝇,说那是苍蝇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