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雍走后,卫悼召来沈昀和傅迟,问道:“我平日很严厉吗?怎么一个两个嘴巴都这么严?”
傅迟心知这一个是卫雍,可是第二个是谁?
沈昀却不管,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一个劲回答问题:“没有啊,您御下有术,亲切和蔼,平易近人。”
卫悼心想,这真是本末倒置。自家人畏缩不敢言,沈昀倒在这上蹿下跳的。
他嘴上虚心求教:“我看子纯和他嫂子很不亲近,这是为什么?”心里却想,你要是答不上来,我就罚你在院子里蹲一个时辰的马步。
院子里人来人往的,尤其是江卿韫带来了十几个如花似玉的侍女,若是在那里蹲马步,谁都能远远地看见。
这对于好面子还喜欢在女孩子面前出风头的沈昀来说,的确是个量身定做的妙法;若是对傅迟就无效了,他就算在八百个妙龄少女面前倒立,也是心无波澜。
沈昀尚不知自己大祸临头,还在那里信口开河:“我看二公子有点怕女人呢,就跟傅迟一样是个闷葫芦。要不然给他放个屋里人?”
这个回答可不让卫悼满意:“小小年纪不兴这个。我从小到大也没见过几个女孩子,怎么没有他那怪毛病?不过总这样也不好,给他安排两个侍女端茶送水好了。”
卫悼自己对婚事颇为满意,也不忘操心自己的兄弟:“还有傅迟,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说门亲事了。你有没有什么中意的姑娘?让我夫人给你说合说合?”
傅迟连连推辞:“您就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哪里认识什么姑娘呢?”
沈昀不服气:“我的年纪比他还大呢,将军怎么偏心他?”
卫悼白了他一眼:“你少打岔,待会自己到院子里扎半个时辰马步。你自己能解决自己的问题,我瞎操什么心?”
沈昀试图将功补过:“别啊将军,我认识的姑娘多,我给傅迟介绍个吧。”
他一把揽住傅迟,想要强行献祭兄弟来拯救自己。
“傅迟,你喜欢什么样的?谢翰林家的姑娘,出了名的才女!满洛城的公子做梦都想得到一把她题诗的扇子,不过谢姑娘谁也不搭理,至今也无人得偿所愿。”
“王尚书的庶女艳冠群芳,虽是庶出,不过是嫁妆少些,想来你也不在意。”
“还有孟相的次女,那可是皇后的妹妹!温良贤淑门第高贵,算你小子高攀啦。”
“行了,少在这里妄议她人。”卫悼喝止了他。
不过沈昀素来负责打探花街柳巷、闺阁秘事,这些也属职责所在。虽然卫悼和傅迟都觉得他对于这份差事乐在其中。
也许可以让江卿韫接管这部分事宜,卫悼暗自思忖,如果她愿意且有能力的话。这种事女儿家做起来总是方便些。
沈昀悻悻住口,无可奈何地自去领罚了。
晚上卫悼和江卿韫提及此事,劳她费些心思,给傅迟相看一家好姑娘。
因为江原身为没落武将的傲慢以及江萃被娇惯出的坏脾气,江萃并无什么闺中密友,这也方便了江卿韫的顶替。
不过江卿韫可是牢记江昭林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洛城贵女名册》,里面详细记载了洛城乃至全林胥有名有姓、有头有脸的女子,甚至连几位艳名远扬的青楼女子也赫然在列。想必定能够从中挑出几位合适的来。
“只是不知道傅将军家中是什么情况?”
傅迟的名声大多是他本人的军功战绩,和身为卫悼心腹副将的地位,对于他的家世和亲人,江卿韫的确很少听人提及。
卫悼长叹一声,为她细细道来。
傅迟的父亲早逝,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不过傅迟很争气,为人沉稳,做事仔细,但作战杀敌也毫不怯懦。恰逢乱世,在军队中拼出了一席之地。
可惜她没享到几天福便撒手人寰了。不然这终身大事也轮不到卫悼来替他打算。
卫悼本有两个从小一块长大的侍从,一个就是沈昀,另一个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回老家休养去了。他这才提拔了傅迟。
“我想,女方的门第财产倒不要紧,倘若权势太大,反而纠缠不清。重要的是品行端正,贤淑识宜。”
“这……”江卿韫犯了难。
这种女子说起来平平无奇,一抓一大把。可是正因为不起眼,所以通常也不会有太大的名声,不会经常被人挂在嘴边。
似乎随便说出一个人来都能符合条件——谁会让自己的女儿还没嫁人就被冠上“品行不端”“不贤不肖”的坏名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