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柳生小姐的茶道别有一番气度。”这倒不是西门总二郎恭维,这位柳生家的小姐茶道虽然不是专精,但却有一番风骨。
千鹤不再言语,欠身算是收下了这夸赞。
“迹部君近来可安好?”
这话一出千鹤大约猜到了对方今日的来意,两人的事并未刻意隐瞒,更何况两人就是在西门面前表面的心意,便大方回了:“一切都好,谢西门君关心。”
西门没想到这种情形下,她还能如此坦然自若地回答,眼里闪过一丝欣赏。
“那便好,”西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玉露的清香沁润口舌,继续开口:“近日看了一句话,想请教一下柳生小姐。”
“不知道柳生小姐怎么看待,婚嫁非一己之欢,实为宗族永续之计。”
“利害相交之姻亲,本就脆弱无常,古往今来,因盟好决裂而宗族倾覆者,不胜枚举,怕是难成宗族永续之计。”
“你这么确定他就非你不可吗?世间真有终生不负的真情吗?与其从爱人变成怨侣,不如一开始就当一对举案齐眉的夫妻?”
“我并不知道他是不是非我不可,世间是否有终生不负的真情我亦不得而知,但相比一开始便能看到头的无趣,我更想看看人生的其他可能。”
西门有些惊讶于她的回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人生的其他可能吗?
沉吟片刻,西门咽下了其他话语,笑道:“受教了。”
千鹤微微欠身:“谈不上指教,只是有感而发罢了,西门君莫要介意。”
室内又陷入了沉默,两人又续了几次茶。
西门再次开口打破沉默:“听说伊集院家近来跟迹部家联系颇多,伊集院家有一位小姐很得迹部家主母的喜爱,柳生小姐可要留心些。”
“多谢西门君的提醒。”至于这位少爷是关心还是别有用心恐怕只有他心里清楚。
另一家茶室内,柳生秀仁与西门翔太郎的谈话也告一段落。
“西门兄,柳生家可以承诺在柳生家的利益不受损的情况下,两年内不会与迹部家议亲,也不会插手迹部、道明寺两家的纷争,只是神奈川的事我希望不会再有意外发生。两年后,年轻人的事如何我不再介入。”柳生秀仁承诺道,毕竟欠了人家的人情,自然不能忘恩负义,这次后这恩情也就一笔勾销了。
西门翔太郎大方应下:“柳生兄这么爽快,审批的事自然不会有意外。还有横滨那块地,半年内也会有结果。”
柳生秀仁神色缓和,饮了一口茶,润了一下干燥的口腔,缓声道:“不知道西门兄这缓兵之计是否真的能助道明寺家力挽狂澜了。”
西门翔太郎一笑:“两年时间,足够让道明寺枫看到,柳生家依然是我们的朋友;也足够让迹部家那小子证明,他到底是真心,还是图谋。人心易变,少年人的情义又有多少能长久?我也算是看着千鹤长大的,两年后,如果千鹤依然非他不嫁,我西门翔太郎亲自为她准备新婚的大礼。”
“西门兄的好意,我收下了。不过,两年之内,如果迹部家那小子做出什么让柳生家不得不提前表态的事……”
未尽之意两人都心知肚明。
西门翔太郎直身正色道:“我懂。我们这些做家主的,哪里不知道这些。真到那时,那又是另一场茶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