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差不多就行。”
她念叨着“一元硬币大小”,但面对着比她大了许多的手,不自觉多挤了些。
俞惟叙两手搓匀防晒霜,然后跟洗脸一样、呼呼啦啦往他那张刀削斧刻般的脸上抹。
梦梦看不下去了:“防晒霜是拍着用的,这么帅的脸能不能呵护一下?你的脸是学院的财产知道吗。”
俞惟叙麻利地收尾:“我能涂防晒已经算是很呵护了。”
他见祝岁祯又涂脖子,有样学样地继续伸手让,她再给自己挤点儿。
“我靠,鱼仔!这么精致!居然蹭女生的防晒!”鸡哥看着祝岁祯手里金色的瓶子跃跃欲试:“我也能蹭一个吗?”
但给鸡哥挤的时候,瓶子却“噗呲——”一声,罢工了。
“没了啊……?”四人傻眼。
俞惟叙掏出手机对着瓶子拍了张照:“哦,这款啊,搜到了。我现在下单,下午能到,以后咱们一起用。”
他又看了看瓶子:“60毫升?我买个90毫升的吧。”
梦梦说:“哎呀别在官网买,太贵了,我是在机场免税店买的,还有一瓶。”
俞惟叙怕下单晚今天就送不到了:“没事,我买吧。但是我懒得天天带,快递到了帮忙取一下,然后放你们宿舍就行。”
大黄嫌弃地看了看舍友们:“你说说你俩大老爷们儿,啊?晒黑就晒黑吧,多有男人味!净整这没用的。”
小羊白了她一眼:“那是你自己的审美。”
梦梦也附和道:“就是!比如我,就喜欢长得白的男生,我粉的爱豆可是队里最白的那个。”
俞惟叙看向她:“你追爱豆?哪国的团?”
“韩团。”
俞惟叙点点头表示了解。
“你也知道韩团?哇,我以为你们男生都不关注这些的。之前我高中班上的男生一听我聊韩团,居然还嫌弃。呵,好笑,一个个丑的歪瓜裂枣的还看不上人家。”
俞惟叙把帽子摘下来扇风:“我也算不上很了解,几年前在国外上学,学校的课程里有一节讲韩国的Kpop,因为要做小组作业,研究过一段时间。”
“研究啥啊?”
“嗯……大概就是粉丝经济、签售演唱会盈利分成、追星心理需求和投射之类的。”
梦梦一边感叹,一边缓缓鼓掌:“哇……大发,几年前吗?我那时候还不知道韩团、没学过韩语。你们一年几十万的学费真是没白花啊,太高端了。”
俞惟叙笑了笑:“没有那么夸张,我们课程比较丰富而已,但都不太深入,以培养兴趣为主。”
本以为天气预报不准,但上午军训结束的时候厚厚的乌云又压在天上。祝岁祯和舍友打包了饭菜回宿舍吃,还没吃完就听见外面几个炸雷响起,过一会儿哗哗的大雨倾泻而下,从阳台看去天空好像一个巨大的水龙头。
祝岁祯把饭盒扔公共洗漱间的垃圾桶里,一回来就听到了个噩耗:中午不能睡觉了,指挥官和教官们要来检查内务,进行评比。
瞬间整个楼层的宿舍乱作一团,扔东西、打扫卫生、收拾桌柜、叠豆腐块……兵荒马乱之后迎检,祝岁祯的宿舍在金院里居然排到了第二名。
因为她们看到消息有点晚,二班的宿舍又排在检查顺序的前面,来不及收拾的东西统统扔柜子里,导致外面看着没什么生活气息,柜子里爆满。
没想到歪打正着,刚好符合军训内务评比的要求。
雨停了,大家唉声叹气地又去足球场集合。大黄得知她们宿舍居然排第二,赶紧虚心请教。
小羊老神在在地传授经验:“秘诀就是宿舍要搞得像没人住过一样。我们去参观了第一名的宿舍,好家伙几乎什么东西都没有,她们变态到连鞋子都塞柜子里。”
大黄看向鱼仔,满眼期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你那个柜子反正也不用,下回再检查,我们把东西扔你那儿吧。”
俞惟叙是知道舍友们有多埋汰的,心里默默给柜子点了根蜡:“用吧,别告诉别人那个床位是我的,我丢不起这人。”
-.-
一层秋雨一层凉。昨天下了场雨,从天气预报来看,北京的气温会越来越低。中午祝岁祯睡不着,她在等高中同学的消息。
高三下学期祝岁祯的闺蜜意外去世,祝岁祯因为目击惨烈现场,精神受到冲击。随后她家又被讹了一百万,祝岁祯的精神状态出现严重问题。
原本对她十分友好的同学们态度急转一百八十度,祝岁祯也是感受到了世态炎凉,人情淡薄,随后跟高三班里的同学们再没来往。她拼命打起精神进了复读班,在这里认识了从县里转来的路齐江,一个像小太阳般温暖她的少年。
祝岁祯复读这年像个冷冰冰的学习机器,谁也不理。路齐江却乐观开朗,跟谁都玩得来,因此他朋友不少。祝岁祯找到了班里一个叫苏稳的男生,和路齐江是同县的,两家父母认识。她拜托苏稳帮忙打听一下路齐江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苏稳的妈妈终于有空闲,吃过午饭后去路齐江爸妈开的工厂,帮祝岁祯问一问男朋友的情况。
祝岁祯一直等到休息时间结束,也没见苏稳给她回复,只好先跟着舍友们去足球场。
莫名的心慌伴随她一路,走到外国语学院旁,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苏稳:【在吗】
她抬头和舍友们说:“你们先进去吧,我有个消息要回一下。”
外国语学院就在足球场旁边,两步路就到军训场。舍友们也就没等她,先进去了。
祝岁祯:【在的!】
苏稳:【你做好心理准备】
祝岁祯看到这几个字,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心脏突然狂跳了起来,路旁往足球场走的同学们的笑闹声也听不到了。
她努力平复呼吸,打字。
祝岁祯:【你说】
苏稳:【路齐江去世了,听说是滑雪出了意外,没救回来,他爸妈在新西兰处理后事】
苏稳:【消息应该准确,我妈问了他家厂里的领导。这事暂时没多少人知道,你,节哀……】
祝岁祯脑子“嗡”地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