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毫无自觉,翻身,四仰八叉躺着,一条腿伸直,一条腿蜷着,睡得天昏地暗。
然后她感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脚踝。
是玛雅,在试图给她穿小内裤。
恩恩哼唧,蹬蹬腿,小脚在空中乱晃了几下,嘴里嘟囔:“不要,穿着闷…凉凉的透气……”
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本能抗拒那层束缚。
光着多舒服啊,为什么要穿?
空气沉默了几秒。
她听到,玛雅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莫名让恩恩心里揪了一下,她想睁眼看看玛玛的表情,可困意太重,眼皮像被胶水黏住。
玛玛…为什么叹气?恩恩做错什么了吗?
还没等她想明白,被子就轻轻裹上来,把她整个包住,像包一个婴儿。
脚步声远去。
门开了,又关上。
是女人上班离开的声音。
恩恩的意识在那声音里慢慢沉下去,重新坠入睡眠。
梦里,她一只手牵着玛雅,一只手牵着小查,两个人类女人拉起她的手,让她可以像秋千一样荡啊荡…
结果梦中恩恩没抓稳,脱手了,啪唧一下摔了出去。
然后她就醒了。
阳光很亮。
中午了。
恩恩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
她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想重新躺下,在床上翻滚几下——
卧室门开了。
小查站在门口。
Alpha少女金色的马尾有些松散,刘海乱糟糟贴在额头上,眼睛下面有淡淡青黑。
“查查?”恩恩眨眨眼:“你昨晚没回家!”
“你怎么光着?”小查目光落在恩恩光溜溜的下半身:“内裤呢?”
恩恩低头看了看自己,不以为然地拍拍肚子:“凉快啊。”
小查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在母亲床上?光着?”
“嗯。”恩恩点头,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
小查深吸一口气。
“赶紧穿上。”她从床头拿起那条被玛雅放回去的小内裤,扔给恩恩。
恩恩接住,小声说:“闷闷的,不想穿……”
“穿上。”小查重复,语气更硬了。
恩恩瘪瘪嘴,乖乖把小内裤套上了。
穿好之后,她抬头看着小查,黑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讨好:
“查查,恩恩给你热饼球!昨晚带回来的,很好吃!”
说完,她撅着屁股,从床头冰柜里篓出两个饼球,啪嗒啪嗒跑向厨房。
小查站在原地,看着她跑开的背影,没有动。
几分钟后,恩恩端着热好的饼球吭哧吭哧回来了。
她把盘子举到小查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查查阅!恩恩喂你!”
小查看了眼被加热后散发香味的饼,又看了眼恩恩期待的脸,接过盘子,咬了一口。
“好吃吗?”恩恩问。
“……嗯。”
恩恩笑起来,重新爬上床,拉着小查坐下,靠在她身上,小声说:
“查查昨晚怎么不回家?恩恩担心。”
小查又咬了一口饼,没回答。
她昨晚……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从家里冲出去后,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不知道怎么处理,作为运动员,她的第一反应是叛逆,去闺蜜家,狂吃平时严格控制的热量炸弹——炸薯条、冰淇淋、炸鸡。
然后拉着闺蜜,玩了一整晚无脑车枪球游戏,一边玩一边心里骂母亲,一边骂一边赢,一边赢一边心里空落落的。
她发现自己还是想回家。
回家,抱着自己的鱼。
“查查?”恩恩见她不回答,又叫了一声。
小查回过神。
恩恩靠在她身上,小小软软的,黑色长发披落在肩头。
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那么干净,那么依赖,那么——
理所当然地把她当成归属。
小查看着恩恩,忽然问:“你昨晚怎么睡在母亲房间?”
恩恩理所当然地回答:“恩恩晚上害怕,所以找玛玛睡。”
“害怕什么?”
“害怕……”恩恩想了想:“不知道。”
小查无语了,这家伙,每次问她正经事,就开始鱼言鱼语。
恩恩继续啃着饼球,叽叽喳喳讲着昨晚的见闻。
和自己一样黑头发的漂亮姐姐林岚,在东雅人的餐厅,找到了自己的鱼生大饼,还有…
“对了查查,恩恩昨晚嗷…”恩恩吞下一口饼,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问玛玛,能不能和恩恩结婚,玛玛说不可以。”
“……什么?”小查的声音陡然拔高。
恩恩被她吓了一跳,手里饼差点掉玛雅床上。
她眨眨眼睛,不明白查查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恩恩问玛玛,”小人鱼重复了一遍,放慢语速:“能不能和恩恩结婚,玛玛说不可以。”
小查愣住了。
结婚?
恩恩问母亲,能不能和母亲结婚?
“恩恩。”小查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沉。
恩恩抬起头,看她。
“你……”小查顿了顿,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
“你知道结婚是什么意思吗?”
恩恩想了想,努力用自己的认知去回答:“结婚就是……和最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啊,电视上都是这么演的,两个人穿白白的衣服,亲亲,然后大家一起鼓掌……”
“你知道,”小查打断她:“我和你的那种……那种亲亲,摸摸,盖章…是和最喜欢的人才能做的事,对吗?”
恩恩点头。
小查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擓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还问母亲能不能结婚??”Alpha少女猛得提高了声音。
恩恩被她的语气吓得缩了缩肩膀,小声说:“因为……因为恩恩也最喜欢玛玛啊……”
“恩恩…”小查声音干涩道:“你喜欢我,和喜欢母亲,是一样的吗?”
恩恩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一样。”
小查眼睛微微亮了一下:“怎么不一样?”
“查查是……”恩恩努力找词:“查查是会亲恩恩,摸恩恩,让恩恩身体麻麻的人…玛玛是……”
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种小动物般的依恋:
“玛玛是抱恩恩,给恩恩neinei,恩恩害怕的时候会哄恩恩的人。”
小查眼中的亮光熄灭了。
“所以,”Alpha少女慢慢道:“我对你做的那些事,你觉得是‘喜欢’的一种,母亲对你做的,也是‘喜欢’的一种,只是方式不一样。对吗?”
恩恩点点头,觉得查查终于懂了。
“那如果,”小查的声音开始发抖:
“如果母亲也对你做那些事,亲你,摸你,让你身体麻麻的——你也会喜欢吗?”
恩恩愣了一下。
玛玛会那样做吗?玛玛好像……不太会。
玛玛会抱着她,拍她,哄她,但不会像查查那样……
“玛玛不会吧?”小人鱼不确定地说:“玛玛现在…连neinei都不给了。”
“我是说如果。”小查逼近一步:
“如果母亲也那样对你,你会喜欢吗?”
“如果…?”恩恩小声说:
“那…恩恩喜欢啊,因为是玛玛。”
因为是玛玛。
小查眼睛红了。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Alpha少女冰绿色的双眸里,漫上一种恩恩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只知道,身体麻麻的感觉很好,你只知道,被抱着很安心。”
不是平时那种不耐烦,又带着查查式的温柔。
“你把所有让你舒服的感觉,都叫‘喜欢’。”
而是一种更复杂、让恩恩有点害怕的东西。
恩恩茫然的看着小查,不懂她在说什么。
而小查看到,恩恩的黑眼睛里,一如既往,是全然的坦然与诚实。
诚实得…几乎残忍。
小查猛得动了。
她翻身,把恩恩压在身下。
在玛雅的卧室,玛雅的气息还残留的空间里,查斯理压着恩恩,盯着那双玄黑无垢的眸子,一字一句道:
“记住,恩恩。”
恩恩有点懵,但还是乖乖点头。
“只有查查,能让你这么舒服,”小查赤红着眼,掐着恩恩的腰,声音沙哑,带着近乎扭曲的偏执:
“只有查查。”
说完她低下头,吻住了恩恩。
Alpha少女要用最激烈的方式,在母亲的床上,狠狠的,给这条小鱼刻下自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