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赔偿？”田万山冷笑一声，“周大人赔得起吗？要是种了妖稻，颗粒无收，几万佃户饿死，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我担得起。”周瑾道，“荆湖路所有的粮食，都可以调到黔州。”

“不必了。”田万山放下玉球，“我的佃户，种什么我说了算。周大人还是请回吧，别在这里多管闲事。”

“田老爷，”周瑾看着他，眼神冰冷，“你囤积粮食，哄抬粮价，私吞朝廷的赈灾粮，这些事，要是捅到汴京，你觉得韩嵩会保你吗？”

田万山脸色一变：“你胡说八道！”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周瑾站起身，“三天后，我们在试验田开收成会。你最好不要来捣乱，否则，后果自负。”

周瑾和罗青山并肩走在路上，罗青山面露忧色：“田万山心狠手辣，肯定会来烧试验田的。”

“我知道。”周瑾道，“我已经让暗卫盯着田家了。他不来还好，来了，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回到商栈，李清晖和杨恒已经回来了。

李清晖正在给伙计们安排任务，谁守试验田，谁去各村接百姓，谁准备秤和合约，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杨恒坐在旁边，核对各村的户数，计算需要的稻种数量。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放在桌上：“这是田万山这些年强占民田，逼出人命，以及他偷偷把铁器卖给山里的土匪，换了五百匹马的。”

李清晖眼睛一亮：“我们可以切断他的漕运，不让他的粮食运出去。再停止对田家所有产业的盐铁供应，让他的盐铺、铁匠铺全部关门。”

“没错。”李明朝点头，“我已经给钱满江发了信，让他封锁黔州的所有码头，不准田家的船进出。杨恒，你明天通知所有分栈，不准卖给田家一粒盐，一块铁。清晖，你去各村，把田万山强占民田的证据给百姓看，告诉他们，只要他们站出来揭发，商栈就帮他们要回土地。”

李清晖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跑遍了周边二十多个村子，把田万山的罪证贴在每个村子的村口。

杨恒则带着伙计，查封了田家在黔州的所有盐铺和铁匠铺。

田家的人来闹事，李清晖拿出周瑾的盐铁判官印信，冷冷道：“私卖私盐，按律当斩。你们要是再闹，就全部抓起来。”

田家的人吓得不敢说话，灰溜溜地走了。

李清晖回到商栈，鞋子磨破了，脚底板全是血泡。

她坐在门槛上，脱鞋的时候，疼得龇牙咧嘴。

杨恒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放在她脚边，扔给她一双厚底布鞋：“明天穿这个，跑山路不磨脚。”

李清晖抬头笑道：“谢谢。”

第四天一早，试验田边挤满了百姓。

甚至有从几十里外赶来的，扛着锄头，站在田埂上，看着田里金黄的稻穗，议论纷纷。

柳阿娇拿着镰刀，走到田里，割下一束稻穗，放在脱粒桶里，用力摔打。

金黄的谷粒哗哗地落在桶里，很快就堆了小半桶。

“乡亲们！”柳阿娇举起脱粒桶，“这是一亩地收的谷粒，一共四石二斗！比原来的稻子多收了一石二斗！”

百姓们欢呼起来，纷纷挤到田边，伸手摸着稻穗，脸上满是笑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田万山带着一群护院，拿着火把和棍子，冲了过来。

“都给我散了！”田万山大喊，“这是妖稻！种了会断子绝孙！今天我就烧了这片妖田，看谁还敢种！”

护院们举着火把，就要往田里冲。

“谁敢动！”李清晖大喊一声，带着伙计和百姓，挡在田边。

杨恒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叠状纸，大声道：“田万山！你强占民田，逼死人命，私通土匪，勾结韩嵩！这里有两百多户百姓的状纸，你还有什么话说！”

“胡说八道！”田万山脸色铁青，“给我冲！把他们都打死！”

护院们刚要冲，周瑾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田万山，你给韩嵩写的信，说要在黔州起兵，响应韩嵩谋反，已经被我截获了。钱满江的漕帮，已经封锁了所有码头，你的粮食和银子，都运不出去了。商栈已经停止对你的所有盐铁供应，你的盐铺和铁匠铺，全部关门了。现在，你的佃户，都已经退佃了。”

他话音刚落，几百个佃户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到周瑾这边。

一个老佃户指着田万山，大声道：“田万山！你每年收我们八成的租子，逼得我们家破人亡！我们再也不种你的地了！”

“对！我们不种了！”

“打倒田万山！”

田万山看着眼前的景象，脸色惨白，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护院们见势不妙，纷纷扔下手里的火把和棍子，四散而逃。

李清晖走过去，拿出绳子，把田万山绑了起来。

“田万山，你勾结反贼，残害百姓，按律当斩。”李明朝道，“来人，把他押进大牢，查抄所有家产，粮食分给百姓，土地还给原来的主人。”

百姓们再次欢呼起来，声音响彻云霄。

当天下午，商栈门口排起了长队。

百姓们拿着布袋，来领免费的稻种。李清晖和杨恒站在柜台后，一个报数，一个称稻种，忙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