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曼德,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二十多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告诉我,你不爱我?”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拉曼德直视着他的眼睛,“但我不能骗你,更不能骗自己。卡特,你有你自己的人生,我也有我的。我们不该被一纸婚约绑在一起。”
“绑在一起?”卡特冷笑,“你觉得跟你在一起,是绑在一起?”
“对。”拉曼德没有丝毫退让,“你好好想想,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爱,还是习惯?是我一直在这里,所以你理所当然地觉得应该爱我。但如果换一个人呢?如果那个从小陪你长大的人不是我呢?”
卡特沉默了。
拉曼德继续道:“那天晚上我说的话,你好好想想。等你真正爱上一个人,你就明白了。你对我的感情,不是那种会让你不顾一切的东西。”
“那你呢?”卡特的声音有些沙哑,“你爱上别人了?”
拉曼德没有否认。
卡特瞳孔微缩。
“是谁?”他问。
“你不认识。”拉曼德垂下眼,“是之前在瑞士认识的。我以为过去了,但他又出现了。我发现我放不下。”
卡特看着他,觉得眼前这个人变得陌生。
他们认识二十多年,拉曼德一直是他世界里最确定的存在。但现在,这个存在告诉他,一切只是习惯,不是爱。
卡特最后问,“两家那边,你怎么交代?”
“我会处理。”拉曼德抬起头,“不需要你为难。卡特,我只希望以后见面,还能是朋友。”
卡特没有回答。他坐了很久,久到拉曼德以为他不会说话了,才站起身。
“朋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拉曼德,扯了扯嘴角,“你觉得可能吗?”
卡特说完这句话,直接离开了。
拉曼德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卡特在车里坐了很久,没有发动。他看着前方的黑暗,脑子里乱成一团。
拉曼德不爱他。
拉曼德爱别人了。
这就像个天大的笑话,把自己二十多年的感情全部否定了,一点余地都不留。
他想起拉曼德说的话:你对我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爱?如果换一个人呢?
换一个人。
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温韵之站在悬崖边,海风吹乱他的头发,他回过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卡特!这里的风好舒服!”
还有那天晚上,温韵之红着脸说哪里都好看。
还有他捧着那两支廉价的玫瑰,如获至宝。
还有他说没有为什么,就是想送你。
……
卡特闭上眼,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操。
他发动车子,驶入夜色。
温韵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看了好几次手机,没有卡特的任何消息。
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犹豫着要不要发条信息问问,又怕打扰卡特。最后只是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听到楼下有动静。
是卡特回来了。
温韵之睁开眼,披上睡袍就下楼。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卡特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起来像一尊雕塑。
“卡特?”温韵之轻轻叫了一声。
卡特抬起头,看到是他,愣了一秒。然后他站起身,走过来,一把将温韵之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得温韵之有点喘不过气。
“怎么了?”温韵之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回抱住他,“出什么事了?”
卡特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用力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干净的气息。
过了很久,他才闷闷地开口:“没事。”
温韵之不信,但也没追问。他只是轻轻拍着卡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动物。
“没事就好。”他说,“累了吧?上去睡觉?”
卡特松开他,低头看他。
月光下,温韵之的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关心,没有任何疑问,也没有任何要求。
“温韵之。”卡特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你……”卡特停了很久,最后还是没说出口,“算了,上去吧。”
他拉着温韵之的手,往楼上走。温韵之跟着他,心里有些疑惑,但更多的是安心。
卡特回来了,在他身边,这就够了。
那一晚,卡特睡得很不安稳。温韵之迷迷糊糊中感觉他翻来覆去,好几次想开口问,最后还是忍住了。
早上醒来时,卡特还在睡。温韵之轻手轻脚下床,去厨房做早餐。
等卡特下楼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热牛奶,煎蛋和吐司。
温韵之坐在桌边,看到他下来,笑了笑:“醒了?正好,趁热吃。”
卡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温韵之。”
“嗯?”温韵之抬起头。
卡特看着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变成了:“没什么,吃吧。”
温韵之眨了眨眼,觉得卡特今天有点奇怪,但还是乖巧地应了一声,低头吃自己的早餐。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